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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生日当天,妹妹坚持要去山顶拍日出。

暴雪刚停,景区临时开放了一趟观景缆车。

工作人员提醒山顶积雪不稳,让游客尽快返程。

妹妹却举着相机撒娇。

“就十分钟。”

“这是我十八岁的生日,一辈子只有一次。”

妈妈替她拢紧围巾。

“好,都听我们寿星的。”

我站在后面,没有说话。

其实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不过蛋糕上只有妹妹的名字。

许愿的人有一个就够了。

返程时,缆车突然剧烈摇晃。

头顶传来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下一秒,车厢猛地倾斜。

妹妹撞上扶手,额头瞬间见了血。

爸爸冲过去背起她。

哥哥砸开通往上层车厢的玻璃门。

妈妈紧紧抓住哥哥的胳膊。

“快跑,雪崩了!”

所有人都在往外冲。

一根断裂的安全带弹起,铁扣狠狠扎进我的腰侧,将我钉在座椅上。

我疼得眼前发黑。

嘴巴张开,却只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冷气。

车厢外,积雪轰然坠下。

爸爸背着妹妹冲进几十米外的避难所。

妈妈和哥哥紧随其后。

避难所的门合上前,爸爸照例数了一遍。

“一、二、三、四。”

“都在。”

妈妈抱紧妹妹,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幸好我们一家人一个都没少。”

我隔着结冰的玻璃看着他们。

右手抬起一点。

我本来想敲窗。

可爸爸已经数过了。

妈妈也说一个都没少。

我要是再敲,好像非要证明他们数错了一样。

我的手慢慢落了回去。

没事。

他们安全就好。

积雪一点点盖住车厢。

腰间的铁扣随着车身挤压,越扎越深。

血顺着座椅往下淌,很快冻在裤腿上。

意识模糊时,腕间忽然闪起微弱的红光。

我看见了防丢手环。

妈妈说过,遇到危险就按。

不用怕打扰他们。

我盯着那颗按钮看了很久。

最后,我还是抬起冻僵的手指,轻轻按了一下。

避难所里,四部手机同时响起警报。

妈妈猛地抬头。

“是知微的手环!”

爸爸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哥哥掏出手机。

定位红点停在脱轨的上层车厢。

妹妹靠在妈妈怀里,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姐姐早就下山了。”

“她刚才还把手环摘下来玩,肯定是忘在车厢里了。”

妈妈看向避难所外。

“可我没看见她下山。”

哥哥盯着不断闪烁的红点,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肯定又在闹脾气。”

“知道我们都在担心知夏,就故意把手环留在里面吓人。”

警报停了一瞬。

很快,又响了起来。

一下。

两下。

三下。

我靠在座椅上,每按一次,都要停很久。

手指已经不太听话了。

妈妈抓住哥哥的手腕。

“万一她还在里面呢?”

妹妹忽然捂住胸口,大口喘气。

“妈妈,我难受......”

所有人立刻围向她。

哥哥一边翻找哮喘喷雾,一边按掉手环警报。

“别理她。”

“她就是知道今天是知夏生日,存心不让大家消停。”

手机终于安静了。

我手腕上的红灯也跟着熄灭。

挺好的。

至少没有吵到妹妹。

半个小时后,救援队赶到避难所。

队长拿着乘客登记表,大声询问:

“还有没有人失联?”

爸爸扶着妹妹,立刻回答:

“没有,我们一家四口都在。”

救援队长低头核对了一遍。

“林先生,你们买了五张票。”

空气忽然安静。

爸爸的嘴唇动了动。

妈妈猛地转头,重新看向身边。

爸爸。

妈妈。

哥哥。

妹妹。

确实只有四个。

缆车站的工作人员举着平板冲进来。

“五个人一起刷卡上山。”

“事故发生前,没有任何人提前下山。”

妈**身体晃了一下。

“知微呢?”

“我的知微在哪儿?”

妹妹脸色惨白,悄悄往哥哥身后缩。

救援无人机在这时传回画面。

积雪深处,变形的上层车厢只露出半扇玻璃。

玻璃后贴着一只苍白的手。

那只手的手腕上,防丢手环还在微弱闪烁。

救援队立刻冲向雪地。

生命探测仪很快锁定了车厢。

仪器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响。

救援员盯着屏幕,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第五名乘客找到了。”

“但是,车厢里已经检测不到生命体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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