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周林然没带我回卧室。

佣人把我推进地下室时，我就明白，他准备动真格了。

房间不大，没有窗。

桌角被包了起来，抽屉也空了，连能伤到身体的东西都没留下。

周林然站在门口，神色平静。

“这里更安全。”

“在她回来前，你不能再伤害身体。”

门锁落下的声音很轻。

我却被吓得浑身颤抖。

我忽然想起坐月子那段时间。

那时我总睡不好，周林然会半夜起来抱我，哄我，说有他在。

原来同一个人，也能前后判若两人。

接下来一周，我还是不肯屈服

她每天都站在门外，声音细细的。

“妈妈，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周予衡则更直接。

“你是不是故意不肯走？”

“你是不是想抢妈**身体？”

连周林然，也渐渐没了耐心。

“沈听岚，你看清楚。”

“这个家没人需要你。”

“你继续待着，有什么意思？”

我坐在床边，没再解释。

不是我不肯走。

是我根本不知道，怎样才能从这具身体里消失。

直到有一天晚上，周林然忽然带我去了客厅。

桌上摆着蛋糕。

周岁宁穿着新裙子，周予衡也换了衣服。

我看了一眼日期，才想起来。

今天，是那个女人来到这个家的日子。

他们把这天，当成她的生日。

周岁宁指着椅子，认真道：

“你坐这里。”

“今天我们给妈妈过生日。”

周予衡忽然抬头。

“我觉得前面折磨老太婆的方式都太普通了！”

“我想到一个！”

周岁宁眼睛发亮，接了过去。

“让她亲眼看见，没有她，我们会更幸福。”

话落，他们真的这么做了。

周林然***孩子叫到镜头前，重新拍全家福。

他们打开投影，投影里停着穿越女的脸，仿佛她也在。

“以后我们家就四个人。”

“没有她。”

周予衡也跟着说：

“她本来就不算。”

整个客厅，只有他们在高兴。

周林然停下来看了我一会，忽然问：

“你在想什么？”

我抬头看着他，轻声开口。

“我在想，予衡出生那天，你守在产房外，跟我说，这辈子都会护着我和孩子。”

“岁岁出生后，你也抱着我，说谢谢我，给了你一个完整的家。”

“他们第一次会说话，最先叫的也是妈妈。”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我这一生没有托付错人。”

周林然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没再让我继续说，直接让佣人把我送回地下室。

当晚，外面突然降温了。

我被关进去没多久，就察觉出不对。

暖气停了。

床上的被子也被拿走了。

我起身去拍门。

“开门！”

“周林然！”

外面没有半点回应。

后半夜，我又发起了烧。

人昏沉得厉害，脑子里却不断闪过以前的画面。

第一次见家长时，周林然牵着我的手。

周予衡小时候趴在我肩上，睡得口水都蹭到我衣领。

周岁宁抱着我的腿，奶声奶气说，妈妈最好。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突然响起周岁宁惊喜的声音。

“我好像感受到妈妈回来了！”

紧跟着，是周予衡的催促。

“快，再差一点就够了。”

门终于开了。

有人把我抱出去，放到客厅地上。

下一秒，冷水泼了下来。

我艰难睁开眼，看见他们三个都围着我。

那一刻，我甚至还生出了一点可笑的念头。

我以为，他们终于肯救我了。

可下一秒，周林然握住我的手，低声道：

“沈听岚，这个家没人希望你继续活着。”

“只要你走，她就能回来。”

周予衡紧跟着开口。

“对。”

“只要你消失，妈妈就回来了。”

最后，是周岁宁。

她站在我面前，红着眼，声音却格外清楚。

“我最讨厌你了。”

“我不要你当我妈妈。”

他们三个人同时看向我，眼里全是期待。

他们在等。

等我再睁眼时，变成他们想要的那个人。

可我先感觉到的，是喉间翻上来的血腥气。

胸口越来越闷，腹部的伤也开始剧烈作痛。

周林然这才变了脸，一把将我抱进怀里。

“听岚，撑住。”

“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周岁宁站在旁边，急急地问：

“妈妈回来了吗？”

周予衡也凑近，皱眉看着我。

“怎么还是她？”

我费力睁开眼，看了他们最后一遍。

我放弃活下去，不代表她会回来。

只代表，我终于撑到头了。

我闭上眼前，只剩最后一个念头。

我成全他们。

从今以后，这个家里，再也不会有他们最讨厌的妻子和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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