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我再醒来时，已经不在身体里了。
周予衡蹲在旁边，不断地做法等妈妈回来。
周岁宁趴在我胸口，像是在听心跳。
他们还在等。
等我睁眼。
等那个人回来。
可地上的身体一动不动。
周林然起初还不肯信。
他拍着我的脸，一声一声喊着那个名字。
“醒醒。”
“别闹了，快点醒过来。”
周岁宁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爸爸，妈妈怎么还不醒？”
周林然的手一下僵住了。
他瞬间明白了。
她从来没答应过会回来。
她只说，也许。
他们为了一个也许，把我活活**了。
周林然猛地把我抱起来，几乎是冲出了门。
周予衡和周岁宁跌跌撞撞跟在后面。
一路上，周林然都在跟我说话。
“你醒过来。”
“听岚，你醒过来。”
“无论回来的是谁，我都认，我什么都不要了。”
到了医院，护士刚把我推进抢救室，周岁宁就抓住人家的袖子问：
“我妈妈还能回来吗？”
没人理她。
周予衡站在一旁，脸色发白，嘴里却还在喃喃。
“我们没想让她死。”
“我们只是想把那个灵魂赶走。”
我听着，只觉得可笑。
抢救室外安静了一个小时。
后来医生出来，摘下口罩，语气很公式化。
“抱歉，我们尽力了。”
“病人送来时已经没有呼吸心跳，抢救无效。”
周林然站着没动。
“什么叫抢救无效？”
“她身体不是还在吗？”
“你们再试一次。”
医生皱起眉。
“先生，人已经没了。”
这句话落下后，周予衡才像真的反应过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都发虚。
“身体死了……她是不是也回不来了？”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周岁宁却突然哭了出来。
“那怎么办？”
“身体死了，妈妈住哪里啊？”
我站在他们面前，看着他们一个两个地慌，忽然觉得很累。
直到这一刻，他们最怕的，也不是我死了。
而是那个人没地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