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搬进宿舍第三天，家里第一次出了真正解决不了的乱子。
不是没人洗碗。
也不是衣服忘了收。
是周六那天，子骁有球队选拔赛，子晴同时参加艺***的模拟面试。
过去碰上这种情况，爸**安排永远简单。
爸爸陪一个。
妈妈陪一个。
剩下需要拿东西、送饭、临时救场的事，全丢给我。
这一次，我不在。
早上七点，子晴突然找不到装作品集的硬壳袋。
她在家庭群里连续@我三次。
“姐？”
“姐你看到没？”
“很急！”
我正在酒店开晨会，手机调了静音。
妈妈只好开车折回家。
刚上高架，子骁又打来电话。
他的篮球鞋鞋带在热身时断了，备用鞋还在门口鞋柜里。
爸爸正在给他办登记，根本走不开。
“叫个跑腿。”
爸爸说。
子骁在电话那头火了。
“以前这种事不都是姐送吗？”
电话里突然安静。
几秒后，爸爸才开口。
“你姐现在不住家里。”
不是“出去住几天”。
也不是“闹脾气”。
是不住家里。
子骁没再说话。
最后他借了队友的鞋，大半码。
跑完三组折返，脚后跟磨掉一层皮。
另一边，妈妈因为回家拿作品袋，错过子晴前半段候场。
子晴出来没看见她，当场红了眼。
“你为什么不能早点到？”
妈妈累得脸色发白。
“我为了你从城南跑回家，又从家里赶过来，你还要我怎么样？”
“可别人妈妈都在！”
“你弟那边爸爸也只有一个人！”
“那以前为什么都来得及？”
车里一下静了。
为什么以前来得及？
因为永远还有第三个人。
那个人不用被陪，所以什么时候都能补进去。
晚上两个人都憋着火。
子骁脚疼，子晴模拟面试成绩也不好。
饭吃到一半又吵起来。
“都怪你一天到晚事多，要不是妈给你拿东西——”
“你自己连鞋带都不检查，还怪我？”
“以前姐都会帮我看装备！”
“我的东西以前也是姐整理的！”
爸爸忽然把筷子放下。
“你们姐是欠你们的吗？”
声音不算大。
桌上却一下没声了。
连爸爸自己都怔住。
子骁低头看着磨破的脚后跟，子晴把筷子放回碗边。
过去这样的话，从来没人问过。
妈妈低头扒了两口饭，突然起身收碗。
水池里只有四只。
她把碗放进去，习惯性朝客厅喊：
“南乔——”
第二个字刚出口，她停住。
子晴抬起头。
子骁也没动。
妈妈背对着他们，弯腰拧开水龙头。
过了很久才说：
“没事。”
那天晚上十一点，她给我发消息。
“宿舍住得惯吗？”
我洗完澡才看见。
“挺好。”
对话框上“正在输入”亮了又灭。
最后，她只发来一句。
“那就好。”
第一次，没有顺便交代我任何事，也没有问我什么时候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