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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殿像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
小太监瘫在地上,连连磕头。
“奴才净身十余年,内务府的册子上写得明明白白!”
“奴才是个太监,怎么会有孕啊!”
皇后偏了偏头。
身边的老嬷嬷上前,隔着衣摆查验片刻,回身低声回话。
“娘娘,确是净过身的。”
方才骂我骂得最凶的几位贵女,脸色齐齐僵住。
“太监……有孕?”
“这、这世上哪有这样的荒唐事!”
皇后端坐不动,目光落到林芸芸身上。
“林姑娘,你诊的喜脉,诊到一个太监身上了。”
林芸芸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
她强撑着跪下,声音发颤。
“娘娘,脉象万千,或有相似,是民女一时失察。”
我从二楼走下,在殿中站定。
“失察?”
“你说他脉象滑如滚珠,中气十足。太监净身多年,形气早亏,哪来的中气十足?”
“你还说他数度堕胎、败坏根基。一个太监,怎么堕胎?”
林芸芸嘴唇哆嗦。
“我、我师承南山名医,行医多年,从无错漏——”
“从无错漏,还是根本不用诊?”
我盯着她。
“你连帘后是男是女都分不出来,也敢称神医?”
裴闻州忽然开口,语气阴冷。
“苏月颜,你偷换帘内之人,本就犯下欺君之罪,也配质问别人?”
我转头看他。
“殿下说得是,人是我换的。”
“我若不换,此刻被诊出有孕、拖去沉塘的,就是我。”
“殿下倒说说,一个太监为什么会有孕?是我让他怀的,还是林姑娘诊错了?”
裴闻州脸色一僵,没有接话。
皇后的目光又扫向跪在一旁的李太医。
“李太医,你也隔着帘子摸了半日。”
“连男女都没摸出来?”
李太医额头死死贴地,半个字也不敢应。
皇后抬手,止住满殿议论。
“林芸芸,你既说自己医术无错。”
“来人,取寻常红线,唤三名宫人上来,你当着本宫的面,再诊一次。”
林芸芸猛地抬头,眼底全是慌乱。
“娘娘,今日时辰不对,民女、民女状态不佳——”
“本宫说,诊。”
三名宫人被带上殿,手腕依次从帘后伸出。
林芸芸跪着挪过去,指尖搭上第一根线。
她捻了又捻,额上汗珠直滚。
“这、这位肝气郁结,夜里常做噩梦。”
帘后走出个膀大腰圆的烧火嬷嬷。
“林姑娘,奴婢沾枕头就睡到天亮,从不做什么噩梦。”
殿中响起一片抽气。
林芸芸手抖得更厉害,摸向第二根线。
“这位脾胃虚寒,晨起手凉!”
出来的是个粗使宫女,嗓门洪亮。
“回姑娘,奴婢一顿三碗饭,冬天手脚都热得冒汗!”
哄的一声,满殿炸开。
林芸芸扑到第三根线上,胡乱捻了两下。
“有孕!这位一定是有孕的喜脉!”
帘后走出年过五十、头发花白的老嬷嬷。
老嬷嬷的脸当场就黑了。
“林姑娘,老奴的孙子都娶上媳妇了。”
贵女们再忍不住,嗤笑声、议论声四起。
先前啐我“**”的几位,一个个低下头,再不敢看我。
林芸芸瘫坐在地,红线从指间滑落。
她抬头去看裴闻州,眼里满是求救。
裴闻州却别开了脸。
皇后扫了眼地上的小太监。
“此人是要紧人证,带下去好生看着,谁也不许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