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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声音听不出起伏。
“林芸芸,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
“前面七人,你因何诊得分毫不差?”
林芸芸伏在地上,半个字也吐不出。
我拾起地上那根红线,双手呈上。
“娘娘,玄机在这线上。”
“这些红线股数各不相同,三股、五股、七股,一捻便知。”
“哪一股线系给哪位小姐,开席前便定好了。”
“连那八块藏珠的点心,谁拿到哪一颗,也早分定了。”
“摸出股数,照着背熟的底细念出来,自然分毫不差。”
皇后示意。
宫人取来一匣新线,又将散落的旧线一一收拢。
两相比对,股数果然各不相同。
贵女们传看一圈,脸色都变了。
“真的……没有一根重样的。”
“所以她闭着眼,都能诊对!”
一位贵女捏着那根线,指节发白。
“我说她怎么问都不问,就敢断我的病。”
皇后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跪着的人。
“本宫耐性有限。”
“谁先把话说清楚,本宫准他将功折罪;谁替人瞒着,一同论罪。”
她的目光落在角落的张嬷嬷身上。
“这些线,是你经手的。”
张嬷嬷浑身一抖,瘫跪在地。
“娘娘饶命!”
“连哪块点心给哪位小姐,那为小姐系哪条红线,名单都是东宫拟好交给老奴的。”
“老奴只当是替殿下当差,老奴不敢不说啊!”
皇后的目光又落到李太医身上。
“李大人。”
“你在太医院供职二十余年,隔着一道帘子,连男女都摸不出来?”
李太医连连叩首,额头见血。
“微臣罪该万死!”
“微臣欠下赌债三千两,是、是太子殿下替微臣还的。”
“殿下吩咐,无论帘后是谁,只许说怀胎三月、数度堕胎。”
“微臣一时鬼迷心窍,求娘娘开恩!”
“三千两。”我轻声重复了一遍。
“我一条命,满京贵女的名声,就值三千两。”
殿中人人面色发白。
林芸芸环顾四周,再没有一个人替她说话。
她终于怕了,扑过去抱住裴闻州的袍角。
“殿下!殿下救我啊!”
“事情都是你让为做的,底细是你让人查的,银子也是你赏的!”
“是你说的爱我护我一生一世才把我带回京城的!”
“你不能不管我啊,殿下!”
裴闻州垂眸看着她,像看一件脏东西。
他抬脚,一下一下,把她的手拨开。
“是你诓骗本宫自己是神医,本宫只当自己眼瞎。”
“什么私情,什么许诺。”
“全都是你满嘴胡言!”
林芸芸僵在原地。
皇后闭了闭眼。
“张嬷嬷、李太医,一并押下去,分开看管。”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半分快意。
林芸芸不过是颗棋子罢了。
可把刀递到她手里的人,还稳稳站在殿上。
我抬眼,对上裴闻州毫无惧色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