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入职后的第一个项目，是为公司开发一条新的滨海旅行路线。
部门负责人将任务分给五个人。
路线、预算、宣传、安全和供应商，每个人都有明确分工。
第一次开会时，我习惯性地记录所有人的需求。
会议结束后，负责人却叫住我。
“你只需要完成自己的部分。”
“其他人的工作，让他们自己负责。”
我怔了一下。
过去每次和程叙他们出门，我都要提前准备五份行程。
哥哥不看天气。
傅行知总忘记时间。
程叙只负责陪姜妍。
最后，所有订票、付款和应急安排都会落到我头上。
他们把这种付出称作我擅长。
却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是不是也会累。
如今，同事只是接过我整理好的资料，认真说了一句：
“辛苦了。”
这样普通的一句话，我竟然很久没有听过。
三天后，比赛主办方公布调查结果。
由于参赛人信息与实际创作情况不符，程叙和姜妍的决赛资格被暂时取消。
工作室必须在规定时间内作出说明。
姜妍很快发来消息。
知微，我真的不知道这份方案大部分是你做的。
程叙只说你负责整理材料。
我回复：
工作室所有讨论记录都对你开放。
你知道路线是谁设计的，也知道数据是谁跑出来的。
她隔了很久才再次发来消息。
可我已经站上台了。
如果现在被取消资格，以后别人会怎么看我？
那是你冒用别人工作成果时应该考虑的事。
她没有再回复。
当天下班后，我在公司门口看见了程叙。
他坐了几个小时的**赶来，身上还穿着比赛那天的衬衫。
看见我，他立刻走过来。
“跟我回去。”
“我已经和主办方谈过。”
“只要你出一份授权书，证明同意姜妍使用方案，决赛资格就能恢复。”
我看着他递来的文件。
上面写着：
本人自愿放弃该方案署名权，同意由程叙、姜妍作为主要创作者参赛。
“你让我放弃署名？”
“只是比赛期间暂时这么处理。”
“等获奖以后，我会在工作室官网补**的名字。”
我将文件还给他。
“我不要以后。”
“也不接受补上。”
“从一开始，那上面就应该有我的名字。”
程叙的脸色变得难看。
“你已经入职新公司了。”
“这个奖对你没有那么重要。”
“可它对妍妍很重要。”
我平静地看着他。
“观鲸艇只剩下四个位置时，你说姜妍更需要陪伴。”
“公寓只有一个房间空着时，你说她更需要住处。”
“比赛只有两个名额时，你又说她更需要机会。”
“程叙，你每一次都说她更需要。”
“那我呢？”
他嘴唇动了动。
“你一直比她坚强。”
“坚强不是你们伤害我的理由。”
“独立也不代表我活该被留下。”
他伸手想拉住我。
我后退一步。
“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没同意。”
“分手不需要两个人都同意。”
“是你先提出的。”
“我只是接受。”
我转身走进公司。
隔着玻璃门，我看见程叙仍然站在原地。
这一次，我没有像在码头那样等他想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