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程叙赶到车站时，我乘坐的列车已经开出去半个小时。
他站在空荡荡的候车大厅里，连续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直到抵达新城市，才接起其中一通。
“你在哪里？”
他的声音里压着怒意。
“公司安排的宿舍。”
“把地址发给我，我去接你。”
我看着窗外陌生的街道。
“我不会回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程叙似乎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我不是在等他挽留。
“我在比赛现场说分手，只是想让你顾全大局。”
“妍妍第一次参赛，又已经站到台上，我不能让她当众难堪。”
“等比赛结束，我本来会向主办方解释，方案主要是你做的。”
我问他：
“既然你知道方案主要是我做的，为什么报名时不写我的名字？”
“名额只有两个。”
“所以你选择了姜妍。”
程叙沉默片刻。
“她比你更需要这次机会。”
“那就让她拿自己的方案参赛。”
“不是拿走我的成果，再让我躲在**替她答辩。”
他的语气渐渐软下来。
“第一轮已经结束了。”
“我们进入了决赛。”
“你现在回来，我可以和主办方沟通，把你改成指导人员。”
我忍不住笑了。
“我花半年写的方案。”
“最后只能成为指导人员？”
“报名已经截止，名字真的改不了。”
“那就退赛。”
“不可能。”
程叙毫不犹豫地拒绝。
“这是我们工作室最好的机会。”
“沈知微，你不能因为闹脾气，就毁掉所有人的心血。”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我没有毁掉任何人的心血。”
“我只是不再替姜妍完成她没有做过的工作。”
“你们既然认为她配得上那个名字，就让她自己完成决赛。”
说完，我挂断电话。
没过多久，比赛主办方主动联系了我。
第一轮答辩时，评委曾针对路线风险、游客画像和成本模型提出问题。
姜妍回答得前后矛盾。
程叙虽然替她补充了大部分内容，却无法解释为什么方案源文件的创建者、主要修改者和数据收集人都是我。
主办方要求他们补交创作过程证明。
程叙提交了我们半年来的工作记录。
那些记录里，我的名字几乎出现在每一页。
工作人员问我：
“您是否同意程先生和姜女士以共同创作者身份继续参赛？”
我回答：
“程叙参与过方案讨论，也完成了部分内容。”
“但姜妍只修改了封面和格式。”
“我不同意她以主创身份使用我的成果。”
工作人员沉默片刻。
“我们会重新调查参赛资格。”
消息传到五人群里后，哥哥第一个打来电话。
“你已经找到新工作了，为什么还要卡着妍妍的比赛？”
“她没有工作经验，这次获奖对她很重要。”
我问：
“那我的半年时间呢？”
“就因为我找到工作，所以可以当作不存在吗？”
哥哥不耐烦地说：
“都是自己人，何必算得这么清楚？”
“把我的名字删掉时，你们算得很清楚。”
他一时语塞。
我继续说：
“以后姜妍的工作、住处和生活，都由你们照顾。”
“不要再用我的东西替她铺路。”
挂断电话后，我退出了工作室的所有共享文件夹。
那些真正属于我的原始数据、调研记录和答辩笔记，也一并停止共享。
他们总说，我一个人也能完成所有事。
那现在，他们也该试试没有我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