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斌点了点头，把这个日子记在了心里。
“陈哥，谢谢你。”文斌看着他那张干枯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没有你，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事，你出了那么大的力，还折了自己的寿……”
“别说这些。”陈九打断了文斌，语气有些不耐烦，但眼神是温和的。“我走阴三十多年，早就习惯了。你的事，是我自己愿意帮的。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
文斌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他脸上那种不容置疑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文斌坐了一会儿，等体力恢复了一些。
“陈哥，那我先回去了。”
“嗯。”陈九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回去好好歇着，这几天别熬夜。”
“知道了。”
文斌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过身来。
“陈哥，那观尘镜真能看到我吗？”
陈九想了想，说：“观尘镜能看到阳间的事，孟婆答应给**开后门，她应该能看到你。”
“那她能看到我现在这样吗？”
陈九看了文斌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在笑。“现在你这样？一副快散架的样子？**要是看到了，又该心疼了。”
文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陈九摆了摆手，没再说话了。
文斌推开香烛店门，走了出去。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东方的天际有一道细细的光线。
文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阳间的温度，阳间的气味，阳间的一切。
活着，真好。
虽然母亲不在了，但她没有忘记文斌。而文斌，也永远不会忘记她。
回到家的时候，门没锁。沈芳应该已经起来了。
文斌轻轻推开门。沈芳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水，电视开着，但没有声音。她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
看到文斌进来，她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文斌一眼。
“回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
“嗯。”文斌在她旁边坐下。
“老婆。”文斌叫住她。
她转头看着文斌。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她愣了一下，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紧张，又像是期待。
“你说。”
文斌深吸一口气。陈九说过不能跟任何人说走阴的事，但沈芳不是“任何人”。她是文斌的妻子，三十多年的夫妻，文斌瞒了她这么久，她已经够难受了。
“**事，已经解决了。”文斌说。
“解决什么？”
“妈在那边……在阴间，被别的鬼欺负了。”文斌看着沈芳的眼睛，“我不是做梦，是真的。妈托梦给我，她在一个叫黄泉路的地方，被一个恶霸鬼抢功德。我找陈哥帮忙，他带我下去了。我们把那个恶霸告到了阴司，案子判了，**功德要回来了。她现在住在奈何桥边，有孟婆照应，很安全。”
沈芳听着，脸上的神情先是满是疑惑，转瞬变为震惊，而后又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你是说，这些天你出去，竟是去了地府阴间？”她震惊得声音都微微发颤。
“是。”文斌肯定地回答。
“这世上真的存在地府阴间？”她彻底惊呆了，“而且你是不是已经下去好几回了？”
“嗯。”文斌再度点头。
沈芳沉默良久。她缓缓低下头，凝视着手中那杯已然变凉的水。文斌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却瞧见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你怎么不跟我说？”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到。
“陈哥说不能跟任何人说，走阴的事天机不可泄露。我怕说了对你不吉利。”文斌顿了顿，“也怕你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