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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到会场时,领导站在台上,朝我招了招手。

“乔语禾同志,等会儿你上来,把这件事向大家说明一下。”

我看着那张发言稿:“说明什么?”

“最近关于调班和培训名额的议论比较多。”领导语气温和:“你把情况讲清楚,大家就不会再误会林宜了。”

我没有说话。

台下已经坐满了客运段的职工。

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朝林宜看过去,也有人看见我时,立刻把声音压了下去。

林宜坐在第二排,手指紧紧绞着衣角。

傅聿鹤站在她身后,神色淡淡。

领导又催了一遍:“乔语禾同志,开始吧。”

我只能走上**台。

话筒打开,整个会场渐渐安静下来。

低头看着发言稿。

那几句话,我昨晚已经看过很多遍。

它把我被临时调走的班次,写成了主动配合。

把被拿走的培训名额,写成了无私让步。

连那六百块住院费,也成了我借给林宜的生活费。

最后,还替我证明了一件事:

我和傅聿鹤夫妻关系和睦,不存在任何矛盾。

我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们甚至不愿意自己撒谎,非要借我的嘴说出来。

我把稿子放在话筒旁边,没有照着念。

“这份材料,是单位收到的说明。”

台下有人抬起头。

“但它不是我写的,也不是我同意的。”

会场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领导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我继续道:“调班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培训名额也不是我主动让给林宜的。至于那六百块钱,是我**住院费,不是我借给任何人的生活费。”

林宜脸色一下变得苍白。

傅聿鹤从台下站起来,压低声音:“语禾,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没有看他。

“如果单位需要核实,可以查排班变更记录、培训名额的申请记录以及存折的取款记录。”

我说话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全场。

“我今天上台,也不是为了证明这些事情都是我自愿的。”

我拿起那张纸,翻到背面,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本人不同意以上内容。

写完,我把纸放回桌上。

“我的说明到这里结束。”

台下彻底安静了。

领导看着纸上的字,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乔语禾同志,这件事可以私下再核实,不必在会上……”

“如果可以私下解决,就不会有这份稿子。”

我看向台下的傅聿鹤:“更不会有人替我写好该说什么。”

他脸色沉了下去。

我转身**,经过他身边时,他一把抓住我的手。

“你非要把事情闹大?”

周围许多目光都投了过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抓住我的手:“事情已经够大了。”

“你只是念几句话,林宜就不用再被人议论。”

“她被不被议论,和我没有关系。”

我抽回手:“你们拿了我的假期、我的名额和我的钱,现在还想让我替你们收尾。”

傅聿鹤的脸色一点点变白:“语禾,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不重要了。”

林宜追了出来,站在楼梯口,眼圈通红。

“语禾姐,我真的不知道他会把事情写成这样。”

我看她一眼:“我知道那不是你写的。”

她松了口气,刚要开口,我又说:“但假你替我休了,名额你拿了,钱也是你用的。”

林宜的嘴唇动了动,没能说出话。

“你可以有你的难处。”我把视线移开:“但你的难处,不能永远由我来承担。”

傅聿鹤往前一步:“乔语禾!”

我摇摇头:“别再劝我念那份稿子了。”

他看着我,眼里还满是难以置信,不敢相信我已经不打算给他留下任何台阶。

“我不会替你们证明这些事都是我愿意的。”

说完,我绕过他们下楼。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墙上的结婚照。

照片是结婚第一年拍的。

那天也是国庆,年轻的傅聿鹤靠着我的肩膀,笑容灿烂明媚。

照片背面还写着日期:

十月一日。

我取下相框,找来剪刀,从两个人中间慢慢剪开。

我把属于自己的那半张照片放进箱子里,另一半留在桌面上。

家属院住房申请表压在抽屉最底下。

我在配偶栏旁边写下:

本人退出共同居住申请。

结婚证、存折、我**住院资料、培训报名表,还有几件换洗衣服,我一件件收好。

收拾到一半,傅聿鹤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空了大半的衣柜,又看了看桌上的戒指。

“就因为今天那几句话,你要搬出去?”

我合上箱子:“不只是因为今天。”

他抿了抿嘴:“**还在医院,你现在能去哪儿?”

“去医院,去宿舍,去任何一个不用先问你谁更需要我的地方。”

他走过来,抓住我的手腕:“语禾,你别这样。”

我低头看着他握住我的手:“把我的名字写上去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后果?”

他的手慢慢松开:“我只是想让事情好好过去。”

“你的事情,当然能好好过去。”

我拿起箱子,把家属院的钥匙放到桌上:“因为每一次需要吞下委屈的人,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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