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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训结束后,我被分到南城客运站做乘务培训员。
我把旧手册重新整理,补上南城各站的客流情况和新广播流程,署上自己的名字。
站里把它印成了内部培训资料,给了我一笔稿酬。
那笔钱不多,却是我第一次靠自己的经验拿到的额外收入。
新站的同事起初不熟悉我,开会时有人把最难处理的投诉推给我,说我以前在北城干了多年,肯定更有经验。
我接过材料,先把旅客叫到休息室听完,再和当班人员一起查清车票和行李。
事情解决后,站长把处理记录抄进班组手册,问我愿不愿意给新来的乘务员讲一遍。
我答应了。
出纳把稿酬递给我。我先给我妈买了营养粉,剩下的留作培训资料费。每一笔都由我自己安排。
讲课那天,顾砚衡从设备间路过,听了几分钟,临走前只说:“这次顺序对了。”
站长在后排点头。我放下粉笔,掌心出了汗。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新工牌,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放在哪里都不需要借谁的光。
站长把南城到北城的夜车交给我做示范班。
车上有位老人找不到换乘票,几个新乘务员围在旁边问来问去,越问老人越急。
我先让他们把人带到靠窗的位置,再按站点一点点核对。
老人临下车前握住我的手:“姑娘,你说话让人心里有底。”
我把这句话记进新手册里。
顾砚衡看见后问:“什么都记?”
“有用的就记。”
“那句有用?”
“提醒我,以后别只顾着把事情做完。”
他没接话,转身去检查车门。
傅聿鹤开始给我寄信。
第一封信里,他写我第一次跑长途时晕车,吐在他新买的衬衣上。
第二封信里,他写冬天我手裂口,他跑了三家药店才买到护手霜。
第三封信里,他问我还记不记得那只搪瓷杯。
我把信收进抽屉,没有回。
我记得那些事。
他也确实对我好过。
正因为记得,才更清楚这段婚姻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味。
傅聿鹤去了我妈那里。
他带了水果和营养品,站在病房门口,问我住在哪里。
我妈没有告诉他,只问:“你每次替她做决定前,有没有问过她?”
傅聿鹤低下头:“我以为她会理解。”
“她理解你六年了。”
他站了很久,才离开。
之后,他把借出去的钱一分不差地还了回来。
我只收下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剩下的让他按借款约定处理。
他打电话问我:“你什么时候下课?”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在你们培训班门口。”
“我今天还有课。”
“我等你。”
那天我从侧门离开,和同事一起去食堂吃饭。
隔着玻璃,我看见他站在正门外,一直没走。
我没有停。
第二天,顾砚衡在食堂把一只饭盒推给我:“多买了一份。”
我看了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吃这个?”
“你昨天看了三次窗口里的排骨。”
“你观察得挺细。”
“我负责设备,观察是习惯。”
我打开饭盒,里面的排骨已经挑掉了肥肉。
“顾老师。”
“嗯?”
“以后别替我做决定。”
他顿了顿:“知道了。”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