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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班在明晚九点。
还有二十七个小时。
手机忽然弹出一条平台通知。
您参与拍摄的作品《恐高女友挑战百米高空》已通过精选审核，将于明晚八点上线首页。
视频发布者一栏，写着顾言洲。
而明晚八点，正是他说的最后一次治疗。
第二天早上，顾言洲把一套白色运动服放到了我床边。
“穿这个，镜头里好看。”
我抬眼看他。
“什么镜头？”
他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说拍纪念照，你不是答应过吗，等脱敏结束，我们留张照片。”
“那些视频呢？”
“什么视频？”
他回答得太快。
我把手机推过去，屏幕上是那个即将上线的作品封面。
封面里，我跪在索桥中央，眼泪糊了满脸。
旁边加着一行红字。
胆小女友能否战胜恐高？
顾言洲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有慌，只是拉开椅子坐下。
“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
“那正好，省得以后再解释。”
他替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语气依旧平静。
“这个账号已经有十几万粉丝了，赚的钱也都花在你身上，门票、交通、安全设备，哪一样不要钱？”
我问：
“我同意你发了吗？”
“朋友之间拍点视频而已，非要讲同意不同意？”
门被推开，苏雯提着早餐走进来。
她听见最后一句，立刻红了眼。
“知夏，你别怪言洲，最初是我提议做账号的，我只是觉得记录下来，也许能鼓励其他恐高的人。”
“**也是鼓励？”
苏雯咬住嘴唇。
“大家就是开玩笑。”
江策从她身后探进头。
“又不是赌钱，输的人请饭而已，你别把事情想得那么坏。”
我点开收益页面。
“半年一共九万八，也是玩笑？”
没人说话。
裴朗把早餐放下，皱眉看我。
“你翻言洲手机了？”
“这是重点吗？”
“当然是，你们谈恋爱也得尊重隐私吧。”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拿我的恐惧赚钱的人，开始跟我谈隐私。
顾言洲把手机抽走，神色淡了些。
“钱还在账号里，本来准备旅行结束后给你买礼物，你现在知道了，惊喜也没了。”
苏雯抬起手腕，小声劝道：“知夏，你看，我这条手链就是账号第一次结算时买的，言洲说你也有，只是还没送。”
那条手链，我认识。
上个月我生日，顾言洲说手头紧，只买了一只几十块的蛋糕。
原来不是没钱。
只是我的狼狈换来的钱，先戴在了苏雯手上。
顾言洲看见我的目光，抬手挡住她的手腕。
“她那段时间心情不好，我哄她一下，你别扯远了。”
“把视频**。”
“今晚结束后再说。”
“现在删。”
他的耐心终于淡了。
“宁知夏，大家陪你折腾半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看见几句玩笑，就把所有人的付出都抹掉。”
裴朗把车钥匙转了一圈。
“时间快到了，先走吧，今天还有二十多个人等着。”
我猛地抬头。
“什么人？”
顾言洲替我拿起那套白色运动服。
“账号的粉丝。”
“他们想见证你彻底克服恐高，我们答应了。”
我没接衣服。
顾言洲靠近我，替我理了理领口，声音很轻。
“别临时扫兴，场地费已经交了。”
“你坚持得越久，他们越喜欢你。”
我的手机在桌下震了一下。
云盘提示，全部文件已备份完成。
我站起身，接过了那套衣服。
顾言洲满意地笑了。
他没有看见，我另一只手已经点开平台投诉页面，将一百四十七段侵权链接全部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