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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到半路时,我发现路线不是去训练馆。
我打开导航,终点显示为城北观景塔。
“不是说室内训练吗?”
顾言洲握着方向盘,没有回头。
“临时换地方了,观景塔效果更好。”
我伸手去开车门,车锁没有反应。
江策坐在旁边,按住我的手。
“车还在开,你干什么?”
“停车,我不去了。”
裴朗笑得有些不耐烦。
“昨天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怎么又反悔。”
苏雯坐在副驾驶,回头看我。
“知夏,今天来了好多喜欢你的人,你走了,大家会失望的。”
“那就让他们失望。”
顾言洲踩下刹车,把车停到路边。
他转过身,语气比任何一次都冷静。
“你的机票我退了。”
我的手指一下攥紧。
“你动我手机?”
“你订票的时候用了我绑定的会员号,我收到通知了。”
他拿出手机,把退款页面摆在我面前。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跑去南方只会后悔,我替你取消,是在帮你。”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我是你男朋友。”
“很快就不是了。”
车里安静下来。
苏雯最先出声。
“知夏,你为了几个视频说这种话,太伤人了吧。”
顾言洲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行,你想分就分。”
他把手机收回去。
“但今天的事做完,半年计划不能因为你闹脾气烂尾。”
我推门下车。
这次车锁开了。
顾言洲没有拦,只隔着车窗淡声提醒。
“你可以走,不过你的病历和评估报告还在我那里。”
我停住。
半年前,他说专业治疗太贵,替我联系了一位心理咨询师。
那份报告记录了我最严重的一次发作,也写着禁止突然暴露、禁止强迫刺激。
我一直以为他认真看过。
顾言洲从储物格里抽出几张纸,随手翻了翻。
“你找的是这个?”
报告最后一页,有我的签名。
上面却多了一行我从没见过的授权内容。
本人自愿参与持续暴露拍摄。
签名是真的,内容是后加的。
江策探头看了一眼。
“当时怕场地方不让拍,才补的,又没拿去干坏事。”
我问:“咨询师知道吗?”
裴朗嗤笑。
“那人就见了你两次,能知道什么?后来都是言洲在网上查资料带你练。”
原来所谓治疗,从第三次开始就是假的。
我每一次眩晕、呕吐和失眠,都只是在给他们增加素材。
顾言洲把报告折起来。
“别摆出这副样子,你现在不是能站在十几层往下看了吗?结果是好的,方法重要吗?”
苏雯也下了车,想拉我的袖口。
我避开她时,她的手机正好亮起。
相册自动播放了一段旧视频。
画面里的我只有十八岁,被反锁在学校观景台外,正哭着拍门。
镜头后传来四个人年轻的笑声。
顾言洲说:“再等五分钟,她肯定会哭。”
苏雯笑着回答:“别玩太久,她真怕。”
视频结束前,裴朗把门打开。
他们围过来抱住我,告诉我只是门锁坏了。
那天之后,我开始恐高。
这些年我一直以为,是他们救了我。
苏雯猛地按灭屏幕。
我看向顾言洲。
“你们早就知道。”
他沉默片刻,伸手拿过苏雯的手机。
“十八岁时不懂事,后来给你做脱敏,也算弥补。”
“弥补?”
“不然呢,你要我们为一个玩笑愧疚一辈子吗?”
他把那份伪造过的报告塞回储物格,重新发动汽车。
车门再次落锁。
顾言洲看着后视镜里的我,声音恢复了温和。
“最后一次结束,我们就当扯平了。”
前方路牌掠过车窗。
观景塔,距离两公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