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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回家前,偷偷塞给我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里面是她这些年攒下的存折、房产证,还有一张被折得方方正正的纸。
“**走得早,**身体也不知道还能撑几年。这些东西放在你那里,我安心。”
我不肯收,她便故意板起脸。
“都是留给你的,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区别?”
“等明年春天,你和屿川有空就回来。院子里那棵樱桃树该结果了,他去年还说想吃。”
我鼻尖发酸:“他总迟到,你还惦记着给他留樱桃。”
母亲笑了笑,“再晚也是一家人,总有等到的时候。”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
一个月后,深夜九点,我接到老家医院的电话。
母亲在浴室晕倒,被邻居送进医院,初步判断是主动脉夹层破裂,已经进了抢救室。
医生语速很快,让我做好心理准备,最好立刻赶回去。
我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耳边嗡嗡作响。
老家距离这里四百多公里。
最后一班**九点五十五发车,开车去车站至少需要二十五分钟。
好巧不巧,江屿川开走了家里唯一的车。
我一边订票,一边给他打电话。
直到第三遍,他才接起来。
“棠棠,我在路上,怎么了?”
我强迫自己把话说完整:“我妈进抢救室了,医生说情况很危险。最后一班**还有五十分钟,你回来送我去车站。”
“你别慌,我马上回去。”
他答应得没有一丝犹豫,“把证件和充电器收好,十五分钟,我一定到。”
我拖着行李箱下楼,站在小区门口等他。
九点十五分,我给他发消息。
到哪里了?
他说还有五分钟。
九点二十八分,我在打车软件上同时叫了三个平台的车,前面都排着几十个人。
天空下起大雨,路边没有一辆空车。
我不断给江屿川打电话。
他不是挂断,就是告诉我马上到了。
九点三十二分,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乔心妍的哭声。
我的心骤然沉了下来,“你和她在一起?”
江屿川顿了一下,“心妍刚才倒车蹭到一个孩子,幸好孩子没受伤,可对方家长不让她走。她吓傻了,我帮她处理一下。”
我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浑身发冷,“你不是说十五分钟到家吗?江屿川,你知不知道,我妈在抢救!”
江屿川叹气,“我知道。可这里也有一个孩子,万一有内伤怎么办?难道我要把心妍一个人扔在路边?”
雨水顺着伞骨砸下来,打湿了我半边衣袖。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抖而又沙哑:“江屿川,你到底是乔心妍的老公,还是我的?你凭什么每次都选她?!”
他沉默了几秒。
“棠棠,你冷静一点。车站离这里不远,实在不行你先叫车,我处理完马上赶过去。”
“再等我十分钟。”
电话被挂断。
又是十分钟。
我没有再等,拖着行李冲进雨里,拦下了一辆刚送完乘客的出租车。
“师傅,去**站,求您快一点!”
司机一路加速,还是在九点五十一才开到进站口。
我跌跌撞撞跑进大厅。
鞋跟断了,行李箱翻倒,证件散了一地。
检票口就在前面,工作人员却拉起了隔离带。
“停止检票了,不能进了。”
我求了很久。
我说我母亲在抢救,说我只差四分钟。
可没有人能为我重新打开那道门。
十点零三分,江屿川终于赶到。
他浑身淋得湿透,替我捡起散落的证件,喘着气说:“没赶上就改签,我现在开车送你回去。四百公里,凌晨三点前一定能到。”
我没有说话。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电话那边,医生沉默片刻,低声说:“沈女士,我们尽力了。”
“病人十分钟前心跳停止,抢救无效。请您……节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