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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人来人往。
广播正在提醒旅客保管好随身物品。
我看见江屿川的嘴唇在动,却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十分钟前。
如果我坐上那班**,依然赶不及见母亲最后一面。
可我至少已经在回家的路上。
而不是站在四百公里外的车站,等一个永远说马上就到的人。
江屿川抱住我,手掌不停地拍着我的后背。
“棠棠,对不起。”
“我不知道会这么快。我以为还有时间……”
我靠在他怀里,没有哭。
原来人痛到极致时,眼泪是流不出来的。
我只想起母亲临走前的那句话。
再晚也是一家人,总有等到的时候。
可她没有等到我。
江屿川连夜开车送我回去。
四百多公里,他一刻也没停。
凌晨三点半,我们终于抵达医院。
母亲躺在***里,脸上盖着白布。
医生说她被送来时还有短暂意识,断断续续喊过我的小名。
她一直朝门口看,大概是在等我。
我握住她冰冷的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父亲去世时,也是母亲拉着我,在灵堂等江屿川。
那一次,他赶在天亮前到了。
这一次,他站在我身后,同样满身风雨。
可有些迟到,不是拼命赶路就能弥补的。
料理后事的几天,江屿川寸步不离地陪着我。
他联系殡仪馆、通知亲友、安排丧宴,所有事情都处理得妥帖。
亲戚们夸我嫁得好,说这样的女婿难找。
我安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葬礼结束那天,江屿川在母亲的衣柜里发现一只深灰色的纸袋。
里面是一件她亲手织的男士毛衣,领口还别着一张纸条。
屿川:袖子织长了一点,让棠棠替你改。樱桃熟了记得回来。妈。
江屿川捧着那件毛衣,眼睛一点点红了。
他走到院子里,在母亲种下的樱桃树前蹲了很久。
晚上,他终于忍不住抱住我。
“棠棠,你怪我吧。”
“打我、骂我都可以,别一句话都不说。”
我望着母亲空下来的床,轻声问他:“**怎么处理的?”
他愣了一下,才明白我问的是乔心妍的事故。
“孩子没有受伤,只是擦到了书包。心妍负全责,走保险赔了一千多。”
“所以在你答应来接我之前,孩子就已经确认没事了,对吗?”
江屿川脸色泛白,“对方家长情绪很激动,心妍一直在哭。我以为几分钟就能解决……”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江屿川,你知道我在车站接到电话时,最先想的是什么吗?”
他的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
“我在想,幸好我妈死得够快。”
“否则她要是在抢救室多撑几个小时,你一定会告诉我,看吧,最后还是赶上了,事情不是解决了吗?”
他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棠棠,我没有……”
“你有。”
我平静地打断他。
“过去每一次,你都是这样说的。”
“生日可以补,胃镜可以推迟,电梯最后也打开了。因为结果还没有坏到无法承受,所以我受过的那些害怕和失望,就都不值得被提起。”
“可是江屿川,事情解决了,不代表伤害没有发生。”
他红着眼睛,几乎说不出话。
过了很久,他伸手来牵我。
“我改。”
“棠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先接你的电话,先去找你,再也不让你等。”
我避开他的手。
“不用了。”
“我们离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