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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独自蜷在那间堆满旧被的暗室里,疼的难以呼吸。
记忆也不受控制地翻涌。
七岁那年,江若离第一次被接回**怯怯地躲在母亲身后。
从那时起所有人目光都为她定格。
祖母的寿宴上,江若离穿着一身崭新的桃红锦袄,被全家人围着夸。
而我穿着去年那件洗得发白的藕荷色夹袄,站在角落无人问津。
十一岁,我第一次拿回家的绣品卖了二两银子。
母亲看了一眼,转头便夸江若离“今日写的字被先生夸了,说是有大家风范呢。”
没人问我的绣品卖了多少钱,也没人夸一句针脚细密。
渐渐地,我便不再说了。
十四岁,我写的文章被书院山长盛赞,说“**大小姐才情斐然,日后必成闺阁典范”。
可那日父亲在饭桌上只提了一句“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随后又兴致勃勃地讲起江若离在赏花宴上作了一首七言绝句。
直到十六岁,画舫大火。
是我救下谢临渊。
房梁砸下来却伤了小腹。
大夫说日后子嗣艰难。
可醒来时,所有人全都围着另一张床上的江若离。
她的右腿被砸断了却还笑着说:“临渊哥哥你没事就好…”
谢临渊跪在她床前,握着她的手,声音哽咽:“若离,这辈子我欠你的。”
他说我沉默、木讷、死气沉沉。
整日只知道闷在屋里读书写字。
我不如她会撒娇,不如她嘴甜,不如她一瘸一拐地走路时那种惹人怜惜的姿态。
所以那场火之后,全家默契地认定救人的是她。
回忆抽离,门被推开。
江若离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楚楚可怜:“姐姐,你怎的一个人在这里?快回去吧,外面宾客都在等你呢。”
我看着她,忽然问:“我的嫁妆呢?”
江若离脸色一白,低下头,嘴唇哆嗦了两下:“姐姐……我、我腿脚不便,那些东西实在抬不动,便借用了一下……只是撑撑场面,明日便还你……”
“我的嫁妆呢?”
我又问了一遍。
她扑通一声跪下来当着我的面,脱掉大红嫁衣,随后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姐姐,是我的错,我不该穿你的衣裳,不该用你的嫁妆……都是我不好……你打我吧,你打死我吧……”
我站在那儿,浑身发抖,气的连手都抬不起来。
门外,是谢临渊一声怒吼。
他几步奔过来,一把将江若离从地上捞起来紧紧搂进怀里。
“江盼烟,你做什么!”
我还没开口,谢临渊已经将我揽到身后护着,眼底全是失望:“她有腿伤,才刚进了谢家的门,你便这般逼她?你还有没有半分长姐的样子!”
父母紧随其后赶到。
母亲看见江若离脸上的巴掌印,一下子红了眼眶,冲过来一把推开我。
“盼烟!你怎么能打**妹!她身子骨本就弱,今日大婚累了一天,你还这般不依不饶!你安的什么心!”
父亲阴沉着脸,重重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我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嘴里瞬间漫上血腥味。
他指着我怒骂:“孽障!今日全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妹还怕你生气特意寻你来!”
弟弟江砚声音又急又恨:“凭什么断腿的是她不是你!凭什么你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她却要一辈子拄着拐杖!”
母亲搂着江若离哭,谢临渊抱着她低声安抚。
父亲指着我骂,可我一个字也听不清了。
“今日满堂宾客,有一个人是为我江盼烟来的吗?”
父亲喘着粗气气的指着我:“你还敢顶嘴!你今日闹成这样,你让谢家怎么看我们!你让满堂宾客怎么看!你还想不想做**的女儿!”
我苦笑着摇摇头。
“我不想做**的女儿了。”
我带上陆景淮给我的玉佩,缓缓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