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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未晞的生活馆开业不到半个月,楼上的水管便漏了。
她拿出“借住券”,要求在我们家住到店铺修好。
岑砚洲将她带回来时,我正在书房赶制一套手工样书。
那是出版社准备送去书展的作品,纸张由停产多年的老纸坊手工抄制,只够做这一套。
桑未晞推开书房门,环顾一圈,直接把行李箱放在我的工作台旁。
「我喜欢这里。砚洲答应过,兑换借住券时,我可以选择房间。」
我挡住她伸向样书的手。
「这里是工作间,客房空着。」
桑未晞从钱包里又抽出一张券,压在样书封面上。
「那我再用一张选房券。」
岑砚洲俯身提起她的箱子,放到窗边。
「她最多住几天。你的东西收进柜子,别摆在外面让人碰。」
那**作台是我结婚前买下的。
搬进这套房时,岑砚洲亲手替我组装,还说书房永远归我,谁也不会进来打扰。
如今桑未晞用两张纸,便把那句承诺挤出了房门。
第二天下午,我去印厂校色。
回到家时,客厅里堆满鞋子,书房传来音乐和笑声。
桑未晞邀请朋友来庆祝乔迁。
我的手工样书被拆散,泛着细纹的内页裁成一张张巴掌大的卡片。
她正伏在工作台前,照着旧券的样式打印新的还恩券。
一杯深色饮料翻倒在剩余的纸页上,水迹已经浸透装订线。
我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像被那片湿冷一寸寸冻住。
为了做好这套样书,我连续几个月调整纸色,凌晨还在一遍遍试压封面。
编辑说,只要书展反馈顺利,我便能独立负责分社下一年的重点项目。
现在,那些纸被桑未晞裁成了她借别人丈夫的凭证。
她看见我,抓起一叠尚未盖章的新券。
「正好,你是设计师,帮我看看还原得像不像。」
我从纸屑里捡起两张编号相同的券,放到她面前。
「编号三十七,你上个月用过一次,今天又印了一张。」
桑未晞拿纸巾擦着桌面,神情轻松。
「旧券保存得不好,我只是补印。砚洲欠我的是一条命,总不能因为纸用完了,恩情也跟着作废。」
岑砚洲从门外赶回来,先看见的是桑未晞被饮料染脏的裙摆。
他让其他人离开,又拿来毛巾替她擦拭。
直到书房安静下来,他才注意到我手里的残页。
「样书损失多少,我赔给你。未晞不知道这些纸不能碰,你以后把重要东西锁好。」
我将两张编号相同的券推到他面前。
岑砚洲看了很久,最后从抽屉里拿出印章,盖在桑未晞新做的券上。
「一百张只是当年随手定的数量。她若需要我超过一百天,只能证明我给少了。」
印章落下,红色的边框压住了我样书上的水痕。
桑未晞靠在他肩边,笑着挑出一张,在上面添了“求婚彩排券”。
「我男朋友下周回国,他准备向我求婚。砚洲得先陪我演一遍,免得正式那天出错。」
岑砚洲合上印泥,默许了这场荒唐的彩排。
编辑很快发来通知。
样书无法按期送展,原定的展示位只能取消。
我将还能使用的工具装进箱子,联系搬家公司把日期提前。
岑砚洲看见门边的箱子,只以为我要把工作间搬出去。
「外面租个工作室也好,省得你和未晞总因为东西闹矛盾。」
我把最后一卷装订线放进去,扣紧箱盖。
这一次,要搬走的不只是工作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