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躺在ICU里昏迷的第七天,我醒了过来。
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痛苦的记忆像汹涌的巨浪瞬间将我吞没。
全身剧痛,心脏更是密密麻麻地疼。
孩子没了,爱人没了,家也没了。
我身体动不了,看到安瑶,眼泪立刻决堤。
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我失声了。
安瑶哭得生气不接下气,自己很难过,还要安慰我。
“没事的,醒了就好,会慢慢好起来的。”
转入普通病房的第二天,方以忱才出现。
怕我情况不稳定,看到他再受到刺激。
他直接跪在了床边,眼球爬满血丝,整个人憔悴得脱了相。
“老婆对不起……”
开口只说了五个字,声音就哽住,只有眼泪无声地流。
我平静地看着他,嘴角嘲讽地向上扯了一下。
用口型说:“离婚吧。”
他看懂了,惊慌地摇头。
“不,不要,老婆我错了,你别不要我。”
“我已经把她们母女送走了,不会再联系,不会再见面,彻底断绝关系。”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孩子还会有的,我陪你养好身体,再也不会让你受伤受委屈。”
“还有周五……以后都没有什么不恋爱日了,我不会再消失,你随时都能找到我。”
他急切地保证,恳求,眼底的悔恨和愧疚满得溢出来。
“薇薇,让我跟你赎罪好吗?”
我心里毫无波澜,偏头闭上了眼睛。
我不想见他,他就每天守在病房外。
一日三餐的饭也是他亲手做,即使我一口不吃,他还是一直送。
我右手不能动,左手戳手机屏幕打字。
告诉他们,我很清醒,孩子的**绝对不是我藏起来的。
这次方以忱相信了。
他去逼问了虹姐,虹姐承认了是陈墨指使她做的。
就是为了逼我崩溃,更恨方以忱。
方以忱在我醒之前,就已经偷偷把孩子下葬了。
他说不想让我再看到孩子恐怖的样子伤心。
我觉得可笑。
心脏空落落地疼。
能撑拐杖走路后,我马上去看了女儿。
墓碑上是空的,等我想好了名字再刻上。
我决定就空着吧。
一旦取了名字,会更加难过。
就让这个孩子也无牵无挂地回到天上去。
出院后,我直接搬到了安瑶家。
方以忱把我的东西收拾好,送了过来。
我拿出离婚协议。
他立刻像被火烫到一样,把手缩回去,人往后退。
“薇薇你先养好身体,其他事我们慢慢再商量好不好?”
他连“离婚”这两个字都说不出口。
我讥讽地笑了。
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我打字发给他看。
他笑得苦涩又难看。
“对不起……”
他在同小区租了房子,继续守着我。
害怕我万一再出事,找不到人,他不能第一时间赶过来。
亡羊补牢,越努力越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