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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是在裴修远怀里睁着眼睛等到天亮的。

天刚蒙蒙亮,她便轻声说:

“你亲自去为她挑一块墓地,好不好?”

裴修远低头看着她。

她脸色苍白,额角缠着纱布,被机器扯断的长发参差不齐,露出**血肉模糊的头皮。

可她的语气那么温柔。

仿佛不久前发生的一切,真的已经过去。

裴修远心口忽然一软。

离开前,他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等我回来。”

沈棠没有躲。

甚至轻轻应了一声:

“好。”

可当裴修远回到医院时,病房里已经空无一人。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

输液针被拔掉,血液顺着**滴在白色床单上。

桌上放着一份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

还有那枚被沈棠戴了七年的婚戒。

裴修远站在门口,竟有几秒不敢进去。

“棠棠?”

没有人回应。

他推开洗手间的门。

里面没人。

他又拉开衣柜,甚至俯身查看病床下方。

依旧没人。

“沈棠!”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颤抖。

医生赶来时,他正死死攥着离婚协议,眼睛猩红得像要滴血。

“她去哪里了?”

值班医生被他吓得后退。

“沈小姐已经**了出院。”

“谁准你们让她出院的!”

裴修远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她刚做过手术,又被机器绞伤,你们怎么敢让她走?”

医生艰难地解释:

“有国外医疗机构为她提供了担保,律师也出具了完整手续。”

“沈小姐意识清醒,我们无权强行扣留。”

裴修远猛地松开他,拿出手机拨打沈棠的电话。

关机。

再打,号码已经注销。

定位手环被留在病房的垃圾桶里。

就连她名下的***、社交账号和私人邮箱,也在同一时间全部停止使用。

沈棠像是早有准备。

她不是赌气离开。

她是真的不想再让他找到。

苏娇娇偏偏在这时打来电话。

“修远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雪球的墓被姐姐砸坏了,我想重新修一座……”

裴修远第一次觉得她的哭声如此刺耳。

“闭嘴!”

电话那边顿时安静。

苏娇娇似乎不敢相信,一向纵容她的男人会这样吼自己。

“修远哥哥,你怎么了?”

“沈棠不见了。”

“姐姐肯定又在闹脾气。”

她松了口气,甚至低声笑了。

“以前她也总拿离婚吓你。等她发现没人哄,自然就会回来。”

裴修远没有回答。

以前的沈棠确实舍不得离开他。

裴氏资金链断裂时,是她卖掉外婆留下的老宅,将全部资金填进裴氏。

他遭遇火灾,是她冲进浓烟里把昏迷的他拖出来。

她的后背因此留下**烧伤。

可他醒来后,她只趴在病床边笑着说:

“你没事就好。”

他**被发现后,沈棠也没有立刻离开。

她砸碎了家里所有东西,打他、骂他,甚至恨不得杀了他。

可她每一次打伤他,都会在深夜偷偷替他包扎。

他正是仗着她舍不得,才敢把九十九次电击变成一场惩罚她的骗局。

可他忘了。

一个人不是永远不会离开。

只是失望还没有积攒到极限。

裴修远冲进停车场。

苏娇娇仍在电话里哭。

“修远哥哥,你是不是开始心疼她了?”

“可我的孩子怎么办?”

“她害我流产,又差点掐死我,你答应过要替我讨回公道!”

裴修远攥紧方向盘。

“你的孩子已经偿命了。”

裴修远一字一句地开口。

“沈棠失去了一个五个月大的孩子。”

“你还想让她怎么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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