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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回府,主院已经乱成一团。
父亲疼得砸了两个茶盏。
母亲伏在榻边干呕。
兄长沈砚捂着心口,脸色惨白。
谢珩左腕也爬出红线。
只有沈窈,昨日还奄奄一息的人,今日已经能靠坐喝粥。
母亲亲自端着碗,一勺勺吹凉了喂她。
见我进来,沈窈下意识往母亲怀里缩了缩。
“姐姐,你回来了?”
那语气竟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没应。
巫医看到我腕上的血线已经淡了大半,脸色瞬间变了。
“不可能!”
他冲过来抓住我手,下一刻扑通跪地。
“万蛊归巢……血线逆行……”
“圣体!你是万蛊圣体!”
父亲厉声问:
“什么意思?”
巫医浑身发抖:
“南疆古籍记载,百年或出一圣体,天生可养万蛊。”
“任何蛊虫只要进入她血,都会洗去旧契,认她为母。”
兄长揪住他衣领:
“那我们身上的红线是怎么回事?”
“蛊契……倒转了。”
屋里死寂。
“原本由大小姐承受的七日剜心之痛,会反噬所有参与施蛊之人。”
“第七日……”
谢珩声音发紧:
“第七日如何?”
“蛊噬旧主,死契一成,无人能活。”
母亲手里的药碗砸得粉碎。
父亲咬牙:
“解蛊!”
“要多少银两,要什么药,你尽管说!”
巫医磕头:
“如今唯一能强行断契的,只有……大小姐。”
所有人都看向我。
母亲立刻扑了过来。
“昭昭!”
她抓住我手。
“你能救我们对不对?”
“怎么解?”
父亲追问。
“三盏心头血。”
“只是心头血伤根基。三盏取出,大小姐半年不得动武,三年不能再用内力,甚至可能损寿。”
父亲几乎没有犹豫:
“那就取。”
我抬眼看他,他这才僵住。
谢珩低声道:
“总好过四条命。”
我笑了。
“昨天一条命换沈窈,今天三年前程换你们。”
“怎么算都挺值。”
母亲急道: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是一家人啊!”
“昨天要我死的时候,母亲怎么没想起我们是一家人?”
她哑住。
父亲沉下脸:
“沈昭,爹娘生你养你二十一年,你真能看着我们死?”
“为什么不能?”
“你们昨日也眼睁睁看我死。”
沈窈忽然哭了。
“姐姐,都是我的错,要恨就恨我。”
我看向她:
“好啊,那你死。”
她哭声戛然而止。
母亲立刻挡在她身前:
“沈昭!你疯了?阿窈刚好一点,你竟然咒她!”
我眯着眼睛看她,淡淡道。
“说到底,你们还是觉得她的命更值。”
沈窈眼泪扑簌簌往下落。
“姐姐,我没这么想。”
“那你把蛊吐出来。”
她脸上血色骤然一僵。
母亲愣住:
“什么子蛊?”
我看了沈窈一眼,没有拆穿。
“没什么。”
时候还没到。
我转身出去。
父亲冷冷叫住我:
“沈昭,你最好想清楚。”
“有些事,闹过头,就收不回来了。”
我没回头。
“这句话,我同样也送给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