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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裴见巍找到了我。
他守在父亲固定复诊的康复机构门口,从中午等到傍晚。
他瘦了些,也沉默了很多。
身边的家属正和我聊天。
说附近新开了一条海边缆车线,很适合带老人去散心。
我笑着应了句:“好,我回头查查时间。”
裴见巍站在一旁,忽然低声开口。
“如果你们去,我也可以一起。”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不需要,我们自己可以。”
他脸色一僵,半晌没再说话。
随后,他把一份文件递给我。
“财产分割我已经签好了。”
“你该拿的部分都列清楚了。”
“叔叔后面的康复费用,我也会承担。”
我翻了两页,抽出属于我的那一份,其余全推了回去。
“我该拿的,我收。”
“别的不用。”
裴见巍声音有些发哑。
“这是我欠你的。”
我看着他。
“你欠我的,从来不是钱。”
父亲也在这时看向他。
老人从衣兜里拿出那枚旧平安扣,慢慢递了过去。
“拿回去吧。”
“一个总让爱人独自扛事的人,再会说软话,也不可靠。”
裴见巍接过平安扣,手指一点点收紧。
周末,我真的陪父亲去了缆车站。
检票时,我看见裴见巍站在不远处,买了后一节车厢的票。
他没有过来,只隔着几米远远跟着。
缆车升空后,我透过玻璃,看到后面那节车厢里的他脸色发白。
手一直抓着扶手,额角都是汗。
他是真的怕。
可这一次,他没有给我发消息,也没有故意让我看见。
到山顶后,我推着父亲去观景台。
裴见巍独自站在栏杆边,缓了很久,才慢慢直起身。
那是很多年前,我就想和他一起做的事。
如今他终于做到了。
可我看着他,心里已经没有了起伏。
下山前,他还是追上来一步。
“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他。
“没必要了。”
他看着我,手慢慢松开了。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缆车下山。
临走前,他把平安扣留在了康复机构前台。
只说了一句:“麻烦转交给温叔。”
父亲收下后,放进了抽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