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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安安放到沙发上,转身便要去找林知意。

我叫住了他。

“站住。”

沈砚川脚步一顿。

“晚晚,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久违的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只让我觉得讽刺。

“你准备怎么交代?”

“把所有责任推给林知意,说自己被她蒙骗了?”

我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是她按住我的肩膀吗?”

“是她把蜂蜜浇在我身上吗?”

“是她踢开我的药吗?”

“沈砚川,真正想让我死的人,是你。”

他的脸色一点点褪去。

“我没想让你死。”

“我只是想让你长个教训。”

又是这句话。

过去三年,他每一次羞辱我,都说只是给我一个教训。

他逼我饿着肚子等他,是教训。

逼我发高烧跪着奉茶,是教训。

让林知意踩着我的尊严羞辱我,也是教训。

如今他差点害死我,仍然只是教训。

“你的教训,我受够了。”

“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字。”

“八百八十八万也转给你了。”

“从现在起,我们只谈离婚和安安的抚养权。”

沈砚川猛地抬头。

“你休想带走安安!”

“她现在跟你根本不亲,她亲口指认你害她,你觉得她愿意跟你走吗?”

安安似乎听懂了,立刻扑进他的怀里。

“我要爸爸!”

“我不要跟妈妈走!”

女儿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心脏。

我死死掐住掌心,才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周景珩上前一步,挡住他们。

“孩子现在的选择,是长期诱导和操纵的结果。”

“最终抚养权归属,不由她此刻一句话决定。”

沈砚川冷笑。

“这是我们沈家的事,轮不到你说话。”

周景珩从律师手中接过一份文件。

“你似乎忘了,苏晚结婚前的工作室,是婚后才被迫停业。”

“而你现在名下的两款核心产品,使用的都是她当年注册的技术专利。”

“未经授权使用三年,侵权收益至少九位数。”

沈砚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把抢过文件。

“这不可能!”

“那些设计明明是我公司的!”

“原稿、注册时间和邮件记录全部齐全。”

周景珩语气淡漠。

“你可以让法务慢慢核实。”

“另外,你列出来的八百八十八万婚内开支,本就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支出。”

“苏晚愿意转给你,是为了立刻斩断关系。”

“但这不代表你有权收。”

“这笔钱,我们同样会提**讼,要求返还。”

沈砚川握着文件的手开始发抖。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创业最艰难的那几年。

他没有经验,也没有资源。

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替他修改设计,陪他一家家公司谈合作。

第一款产品上市那晚,他抱着我,哭着说公司有我的一半。

可后来公司做大了,我的名字却从所有资料里消失了。

他告诉我,女人不该和丈夫争利益。

我爱他,所以信了。

如今看来,那不是夫妻间的信任。

只是我单方面的牺牲。

沈砚川忽然伸手抓住我的病床护栏。

“晚晚,我们不离婚。”

“专利的事,我可以补偿你。”

“公司的股份,我也可以给你。”

“你不是想工作吗?等身体好了,我让你回公司。”

我轻声笑了。

“让我回公司?”

“沈砚川,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不是你施舍给我的。”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

“安安还小,她不能没有妈妈。”

我看向缩在他怀里的孩子。

“她当然不能没有妈妈。”

“所以,我会争取她的抚养权。”

“但在查清她被林知意教唆了多久之前,我不会再单独见她。”

安安猛地抬起头。

她似乎终于意识到,这一次,我不会像过去那样立刻抱住她、原谅她。

“妈妈……”

她小声叫我。

我闭上眼。

“我累了。”

“请你们出去。”

沈砚川还想说什么,律师已经上前打开门。

“沈先生,请。”

他站了很久,最后只能抱着安安离开。

门关上的一刻,我终于控制不住,眼泪顺着眼角落进枕头。

周景珩没有劝我。

他只把纸巾放在我手边,安静地坐着。

等我哭够了,他才低声说:

“苏晚,你可以心疼她。”

“但你不必因为心疼,就继续允许他们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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