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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两年,周既白不许我吃一口重盐。

我感冒不能随便吃药,熬夜超过十二点他会直接合上我的电脑。

就连每年体检,他都要亲自陪我抽十几管血。

朋友都羡慕我嫁了一个把我身体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男人。

我也一直以为,那是爱。

直到结婚纪念日,我在他的书房里发现一份肾脏移植评估报告。

供者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受者是他的白月光,苏棠。

报告下方,还有一份我从未见过的捐献同意书。

签名与我的字迹一模一样。

书房门被推开。

周既白端着一碗没有放盐的汤站在门口,看见我手里的报告,叹了口气。

“本来想等苏棠的身体稳定一点,再告诉你。”

我盯着他,“告诉我什么?”

他将汤放到桌上,语气平静。

“你们配型成功了。”

“林栀,你可以救她。”

……

窗外还在下雨。

我垂下眼,看着报告上的每一个字。

血型相容。

初步组织配型符合。

建议供者进一步接受肾功能、心肺功能及心理评估。

最后一页,是周既白替我安排好的住院时间。

就在半个月后。

我忽然想通了过去两年。

周既白从不让我喝酒。

聚餐时别人劝我一杯,他都会替我挡下。

我说他太紧张,他却握着我的手认真道:“身体只有一个,我不允许你糟蹋。”

我胃痛想吃止痛药,他要先打电话问医生。

我想减肥,他不许我节食,却严格控制我的盐分和蛋白质摄入。

每年体检,他都会额外要求抽几管血。

护士说是深度检查,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原来他不是舍不得我糟蹋身体。

他只是怕苏棠将来需要的时候,我的肾不够健康。

我抬头问他:“这些年,你带我做的那些检查,都是为了她?”

周既白眉心微蹙。

“不是你想的那样……苏棠五年前查出慢性肾病,前年开始做透析。医生说她的情况越来越差,必须尽快移植。我只是想试试。”

我将那张纸摔在他面前:“试试?试试你就签好了捐献同意书?”

纸张从他胸口滑落。

周既白弯腰捡起来,语气里终于多了一点不耐烦。

“**捐献要过伦理**,你不点头,没人能强迫你。我做这些只是想先确认有没***。”

我看着他熟悉的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无比陌生。

他接着说:“林栀,人只有一条命。”

“你少一颗肾,经过评估和长期随访,通常也可以正常生活。可苏棠等不到合适的肾,她真的会死。”

“她死了,弯弯怎么办?”

弯弯是苏棠九岁的女儿。

五年前,苏棠离婚后带着孩子回到这座城市。

周既白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苏棠的父母又早已去世,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很不容易。

他认弯弯做了干女儿。

从那以后,弯弯生病,他彻夜陪护。

弯弯开家长会,他推掉我的生日。

苏棠透析后虚弱,他亲自送饭、接孩子放学。

每次我不舒服,他都会耐心解释:“苏棠没有家人,弯弯也没有爸爸。我们能帮一点是一点。”

我曾经相信他们之间只是旧友之情。

可此刻我才明白。

在周既白心里,我不是他的妻子。

我只是苏棠没有血缘关系的器官库。

周既白逐渐放缓声音。

“肾移植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可怕。我联系的是最好的团队,所有检查和手术费用都由我承担。”

“手术后我会照顾你,我们还和从前一样。”

我忽然笑了,“从前是哪样?”

“你替我决定吃什么,几点睡,能不能吃药,再趁我不注意,多抽几管血?”

他的脸色沉下来。

我没有再给他解释的机会,转身向外走。

经过餐桌时,他拉住我的手腕。

“汤还没喝。”

两年了。

无论我们吵得多厉害,他都不允许我空腹睡觉。

从前我会因为这一句话心软。

现在我只觉得荒唐。

我甩开他的手。

“留给苏棠吧。”

“毕竟我多吃一口盐,她就可能少一颗好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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