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去了母亲家。
母亲看见我时,正在厨房腌父亲生前最爱吃的酱菜。
周既白嫌腌制食品不健康,这些年不许家里出现。
每次母亲做好,只敢自己留一点,从不往我家送。
她见我盯着玻璃罐,笑着夹出一小块。
“尝尝,妈这次盐放得少。”
酱菜入口,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母亲吓了一跳。
“怎么了?太咸了?”
我摇头,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母亲放下筷子,坐到我身边。
在她一遍遍追问下,我将配型报告的事说了。
她听完后,半天没有动。
过了很久,她颤着手拿起手机。
“我给周既白打电话。”
“妈。”
“两年前,他在**墓前答应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母亲眼眶发红。
“这就是他对你的好?”
电话很快接通。
周既白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把事情告诉母亲,声音依旧平静。
“妈,我知道您接受不了,但肾脏捐献不是一定会危及健康。林栀还没有做完评估,一切都要听医生的。”
母亲气得声音发抖。
“什么叫不会危及健康?”
“刀割在谁身上谁知道疼!你心疼那个女人,怎么不从自己身上割?”
周既白耐着性子解释:“我的血型不匹配。”
“那就等匹配的人!”
“苏棠已经等了两年……”
“她等了两年,关我女儿什么事?我告诉你,我女儿不可能捐肾!你们别做梦了!”
母亲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周既白送来厚厚一摞资料。
里面有**肾脏捐献的介绍、国外的术后数据,还有他替我联系好的营养师和康复团队。
最上面放着一张苏棠的**通知。
周既白给我发来消息。
我不会逼你。
但至少去医院看她一眼,再做决定。
我不愿意去。
母亲说:“去!当着那个女人的面,我们也得说明白了,这个肾,我们是不可能捐的,让他们死了这条心吧!”
苏棠住在肾内科的单人病房。
我们进去时,周既白正坐在床边替她削苹果。
他低着头,果皮从刀下完整地垂落。
结婚两年,他从来没有替我削过苹果。
他说果皮有营养,洗干净就能吃,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可面对苏棠,他似乎有用不完的耐心。
九岁的弯弯趴在床边画画。
看见我,她立刻丢下画笔,警惕地挡在苏棠面前。
“你就是不肯救妈**坏阿姨?”
苏棠虚弱地咳了两声,却没有劝阻。
弯弯红着眼睛瞪我。
“周爸爸说你的肾可以救妈妈。”
“你有两个,给妈妈一个又不会死。”
母亲脸色变了。
“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弯弯吓得缩进周既白怀里。
他立刻放下水果刀,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了,不怕。”
安抚完孩子,他才抬头看向母亲。
“弯弯只是太担心妈妈,说话没有分寸。”
“一个九岁的孩子,连人有几颗肾、少一颗能不能活都知道。”
母亲咬着牙。
“没人教,她能说出这种话?”
苏棠眼眶瞬间红了。
“阿姨,是我的错。”
“弯弯听见我和医生说话,知道了配型的事。这些年她跟着我受了太多苦,才会把活下去的希望都放在林栀身上。”
她说着便要拔掉手背上的针。
“我不治了。”
“反正我这样的身体,继续活着也是拖累别人。”
周既白一把按住她。
“苏棠,别胡闹。”
弯弯也扑上去大哭。
“妈妈不要死!”
“坏阿姨为什么不肯救你?她就是想让我没有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