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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母亲家。

母亲看见我时,正在厨房腌父亲生前最爱吃的酱菜。

周既白嫌腌制食品不健康,这些年不许家里出现。

每次母亲做好,只敢自己留一点,从不往我家送。

她见我盯着玻璃罐,笑着夹出一小块。

“尝尝,妈这次盐放得少。”

酱菜入口,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母亲吓了一跳。

“怎么了?太咸了?”

我摇头,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母亲放下筷子,坐到我身边。

在她一遍遍追问下,我将配型报告的事说了。

她听完后,半天没有动。

过了很久,她颤着手拿起手机。

“我给周既白打电话。”

“妈。”

“两年前,他在**墓前答应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母亲眼眶发红。

“这就是他对你的好?”

电话很快接通。

周既白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把事情告诉母亲,声音依旧平静。

“妈,我知道您接受不了,但肾脏捐献不是一定会危及健康。林栀还没有做完评估,一切都要听医生的。”

母亲气得声音发抖。

“什么叫不会危及健康?”

“刀割在谁身上谁知道疼!你心疼那个女人,怎么不从自己身上割?”

周既白耐着性子解释:“我的血型不匹配。”

“那就等匹配的人!”

“苏棠已经等了两年……”

“她等了两年,关我女儿什么事?我告诉你,我女儿不可能捐肾!你们别做梦了!”

母亲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周既白送来厚厚一摞资料。

里面有**肾脏捐献的介绍、国外的术后数据,还有他替我联系好的营养师和康复团队。

最上面放着一张苏棠的**通知。

周既白给我发来消息。

我不会逼你。

但至少去医院看她一眼,再做决定。

我不愿意去。

母亲说:“去!当着那个女人的面,我们也得说明白了,这个肾,我们是不可能捐的,让他们死了这条心吧!”

苏棠住在肾内科的单人病房。

我们进去时,周既白正坐在床边替她削苹果。

他低着头,果皮从刀下完整地垂落。

结婚两年,他从来没有替我削过苹果。

他说果皮有营养,洗干净就能吃,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可面对苏棠,他似乎有用不完的耐心。

九岁的弯弯趴在床边画画。

看见我,她立刻丢下画笔,警惕地挡在苏棠面前。

“你就是不肯救妈**坏阿姨?”

苏棠虚弱地咳了两声,却没有劝阻。

弯弯红着眼睛瞪我。

“周爸爸说你的肾可以救妈妈。”

“你有两个,给妈妈一个又不会死。”

母亲脸色变了。

“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弯弯吓得缩进周既白怀里。

他立刻放下水果刀,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了,不怕。”

安抚完孩子,他才抬头看向母亲。

“弯弯只是太担心妈妈,说话没有分寸。”

“一个九岁的孩子,连人有几颗肾、少一颗能不能活都知道。”

母亲咬着牙。

“没人教,她能说出这种话?”

苏棠眼眶瞬间红了。

“阿姨,是我的错。”

“弯弯听见我和医生说话,知道了配型的事。这些年她跟着我受了太多苦,才会把活下去的希望都放在林栀身上。”

她说着便要拔掉手背上的针。

“我不治了。”

“反正我这样的身体,继续活着也是拖累别人。”

周既白一把按住她。

“苏棠,别胡闹。”

弯弯也扑上去大哭。

“妈妈不要死!”

“坏阿姨为什么不肯救你?她就是想让我没有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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