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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乱成一团。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们拙劣的戏码。
护士匆匆赶来。
医生替苏棠处理完针头,又向我介绍了捐献流程。
他说得很客观。
捐献不是切掉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术前需要严格评估,术后也需要长期随访。任何手术都有风险,供者必须完全自愿,随时可以退出。
弯弯在一旁哭得厉害。
周既白劝我:“林栀,苏棠真的没有时间了。”
我看着病床上的苏棠。
她面色苍白,手腕纤细,确实像一个随时会破碎的人。
可我仍然摇了头,“我不捐。”
周既白的手臂僵住,“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身体。”
我一字一句地告诉他,“我不需要为拒绝割掉自己的器官,向任何人解释。”
回到母亲家后,我联系了律师。
律师看过报告,告诉我,伪造签名、擅自使用血液样本进行配型,都可能涉及严重违规。
可想要查清楚,必须先知道检测机构和经手人。
报告上的诊所叫康宁健康管理中心。
负责人蒋成,是周既白的大学室友。
我想起过去几年,每次体检都是周既白亲自预约。
蒋成会笑着开玩笑:“周**,你先生比你还清楚你的各项指标。”
我当时只觉得周既白细心。
现在回想起来,每一句话都令人发冷。
律师走后,周既白来了。
苏棠和弯弯也跟在他身后。
周既白解释:“苏棠明天出院,她租的房子离透析医院太远,医生建议住近一点。我们家离医院只有十分钟,她暂时住进来比较方便。”
“你现在住在妈这里,家里空着也是空着,而且你们多接触,也许能消除误会。”
我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通知我,你要把她接回我们家?周既白,我告诉你,我不同意!”
母亲也很恼怒,“我女儿为什么不回家,你心里没数吗?”
周既白还想说:“妈……”
“别叫我妈!”
母亲指着门口,“带着她们滚出去!”
苏棠红着眼睛,“既白,你别因为我和林栀吵架。我这就带弯弯走,哪怕死在出租屋里,也是我的命。”
周既白脸色难看地看向我。
“现在你满意了?”
“苏棠已经病成这样,你还非要逼她把最难堪的事摊开。”
母亲忍无可忍,抓起桌上的水杯砸向他。
水杯落在地上,碎片四溅。
周既白护着苏棠和弯弯后退。
他盯着母亲,眼里满是压抑的怒意。
“难怪林栀会变成现在这样。”
“您一辈子只教她防着别人,从来没教过她善良。”
母亲的身体猛地僵住。
她有高血压,最受不得刺激。
我察觉不对,刚要扶她,她就捂住胸口,直直倒了下去。
“妈!”
我跪在地上抱住她。
母亲双眼紧闭,呼吸急促,脸色迅速变得灰白。
我颤着手拨打急救电话,又看向周既白:“你开车来的对不对?你开车送我妈去医院!”
周既白正要说什么,苏棠却忽然软软地倒了下去。
周既白赶紧抱住她,“哪里不舒服?”
苏棠声音柔弱:“既白,我呼吸不上来……”
周既白不假思索,抱起她就走。
我不敢置信地叫他,“周既白,我妈昏过去了!”
“你不是喊了救护车?”
他脚步没有停,“我先送苏棠回医院,林栀,别在这个时候争。”
门重重关上。
弯弯小跑着跟在他们身后。
母亲躺在满地碎玻璃里,手还死死抓着我的衣角。
我跪在那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周既白第一次来我家时,母亲做了一大桌菜。
她知道他父母早逝,怕他感到拘束,一整晚都没有问他的家庭。
临走前,她偷偷塞给他一个红包。
“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
周既白当时红着眼承诺:“我会一辈子对林栀好,也一辈子对**。”
如今母亲倒在他面前。
他却觉得,救护车会来,所以不需要他。
就像他觉得我有两颗肾,所以拿走一颗也没有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