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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宋乔来了工作室。
她拎着水果,进门先解释。
“嫂子,婚期别怪砚礼。”
“我只是说十六号离预产期太近,真撞上了他又得两头跑。”
我正在修海城高定线第一版胸针蜡模。
她看见,伸手就拿。
我抬头:“别碰。”
她已经捏在指间。
“就看看,又不会坏。”
我放下工具。
“宋乔,放下。”
她脸上的笑淡了。
“许知微,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在跟你抢?”
“难道不是?”
“我没想跟他过日子。”
“可我结婚以后,所有人都让我有事找陈叙。”
“砚礼是我从小叫一声就会来的人。现在他就结个婚,我连这一个随时能找的人都得预约?”
她怕的不是失去朋友。
是失去优先权。
“所以你要一个无论有没有丈夫,都不能拒绝你的备用家属。”
“我只是不想结个婚,就突然变成他生活里不重要的人。”
“可你要一直排在前面,就一定有人被排在后面。”
她安静一秒。
“可砚礼愿意。”
真正让我失望的人,从来不只是她。
胸针蜡模从她手里滑下,滚进展示板下面。
我弯腰去捡。
宋乔后退时撞上没固定好的玻璃展板。
玻璃轰然倒下。
我来不及躲,本能先推了她一把。
右手从掌心一直划到腕骨,血瞬间涌出来。
宋乔只擦破小腿,却很快捂住肚子。
十分钟后,周砚礼冲进来。
他先看见宋乔,又看见满手是血的我。
宋乔刚说一句肚子疼,他已经把她抱起来。
我疼得声音发抖。
“周砚礼,送我去医院。”
他回头,眼里也是真的慌。
“知微,我让助理......”
宋乔又吸了口气。
他立刻收回视线。
“我先送她,助理马上到。”
最后替我叫救护车的,是隔壁店主。
急诊缝了十一针,肌腱部分损伤。
医生说会影响手的精细操作。
我看着缠满纱布的右手。
昨天被毁的是稿。
今天可能是我以后画稿的手。
晚上,周砚礼终于来了。
他蹲在病床边,看着我的右手,伸手又不敢碰。
“还疼不疼?”
我还没回答,他的手机先响了。
宋乔婆家已经知道工作室出事,认定她是因为我和周砚礼起冲突才动了胎气,还要来医院问清楚。
周砚礼出去很久,再回来时,把手机架到我面前。
“知微,录个情况说明。”
屏幕上是一段拟好的话。
第一句就是:
今天因为婚期延期,是我情绪失控迁怒宋乔。
我抬头。
“这句话是假的。”
“她婆家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
“你先让他们别闹,事故监控之后再给。”
“所以让我先认?”
他沉默了一下。
“只是把事情压下来。”
我把手机推回去。
“我只说事实。”
周砚礼看着我很久,最后点头。
我打开摄像头。
“今天的事是意外,周砚礼接到电话后才到工作室。宋乔受惊,我也受伤。事故怎么发生的,监控里都有。”
宋乔被护士推到门口,眼圈发红。
“嫂子,那你能不能再说一句,以后不会因为砚礼针对我?”
我看向周砚礼。
他没有替我拒绝。
我忽然想起求婚那晚。
“签完,我就跪。”
他的温柔从来不是询问。
只是认定我总会把难堪吞下去。
我重新看向镜头。
“以后,我不会再因为周砚礼,和宋乔发生任何争执。”
因为以后,已经没有必要了。
录像结束。
我问:“如果我的手真的画不了了呢?”
他俯下身。
“不会,国内不行就国外,我给你找医生。”
宋乔却在这时捂住肚子。
“砚礼,好像又宫缩了。”
周砚礼立刻站起来。
走到门口,他又折回来,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等我,我很快回来。”
门关上后,手机亮起。
贺行川发来两条消息。
明早七点的航班。
我准时去接你。
我用左手慢慢回了一个字。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