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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我没有睡。
凌晨一点,我退出婚礼群。
退出前,把群名从十一月二十三,我们结婚改成婚礼取消。
周砚礼的电话立刻打来。
我没接。
随后,我删掉那条反复顺延四年的婚礼提醒。
护士来换药时问:
“家属今晚还回来吗?”
我看着登记表上周砚礼的名字。
“不会。”
凌晨一点四十,他发来:
婚礼群什么意思?
两点十二分:
乔乔刚稳定,我马上回来。
三点半:
别拿婚礼赌气。
四点多,他终于回来。
我醒来时,床边有早餐和热敷袋,牛奶还是我习惯的温度。
人不在。
手机上只有两条消息:
乔乔凌晨又宫缩,我回产科了。
你醒了等我,中午送你回家。
我看了几秒。
他说马上。
最后等的人永远是我。
六点半,我办完出院。
贺行川安排的车停在急诊门口。
司机替我把电脑包放进后备箱。
他的电话随后打来。
“病历带了吗?”
“带了。”
“医生写了不能提重物。”
“左手能提。”
“左手留着刷***。”
去机场前,我回工作室拿证件。
隔壁店主把一个U盘塞给我。
“监控,我全备份了。”
随后又把手机递来。
昨晚那段情况说明被截掉了开头和中间,只留下:
宋乔受惊,我也受伤。
以后,我不会再因为周砚礼,和宋乔发生任何争执。
标题却是:
未婚妻因吃醋迁怒孕妇后道歉。
评论里都在骂我控制欲强。
宋乔只回了一句:
大家别传啦,知微姐也受伤了,我们已经说开了。
我盯着“说开了”三个字。
我没有认错。
可只要前因被剪掉,连一句停止争执,都能变成默认有罪。
店主要把完整监控发出去。
我拦住他。
“先留着。”
“为什么?”
过去四年,我一直在证明自己不是容不下宋乔。
现在右手缝了十一针,我不想连离开都要先完成一场自证。
“因为现在,我只想走。”
去机场的路上,我把账单发给周砚礼。
婚房装修四十七万。
婚庆损失十五万。
家具、婚纱定金,还有这些年放在他那里的东西。
电话立刻打进来。
“你在哪?”
“机场。”
那边安静几秒。
“许知微,你别闹了行吗?”
“嗯。”
“就因为昨天?”
“不是昨天,是四年。”
他的呼吸一下重了。
“你回来。”
“我已经让策划去追回十月十六的档期。”
“次卧恢复,柜子重做,手稿继续修,十五万我赔。”
“你的手我找最好的医生。”
他说得太快。
像这些事一直都能解决。
只是以前,他总觉得可以晚一点。
我轻声说:
“我想要第一次定好婚期的时候,你就别改。”
“我想要你答应给我的房间,一直是我的。”
“我想要我妈留下的东西,不会为了给宋乔腾位置被毁。”
“我想要昨天你进门的时候,先看见满手是血的我。”
我问:“这些还能补吗?”
机场广播开始提醒登机。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声音。
我替他回答。
“补不了了。”
“所以婚礼取消。”
“第十次也别求了。”
周砚礼的声音骤然冷下来。
“许知微,你今天走,以后别指望我还追着你低头。”
四年前第一次取消婚期,他也是这么说。
他总觉得冷几天,我会自己回去。
因为每一次,都是我更舍不得。
我说:“好。”
挂断电话,关机。
两小时后,周砚礼赶回婚房。
衣帽间已经空了。
餐桌上只剩第九次求婚的戒指,和那张嫂子上岗须知。
属于妻子的那一栏,从头到尾都是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