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飞机落地新加坡时，窗外正下着雨。
项目负责人在出口等我，递来一张门禁卡和一杯热咖啡。
“听说你改签了，昨晚没睡好吧？”
“还行。”
“住处已经安排好了。今天先休息，明天再办手续。”
她没有追问我为什么提前，也没有说“年轻人吃点苦没什么”。
只是接过我手里的资料袋，带我上车。
车开出机场，我才重新开机。
陆清妍的电话几乎立刻打进来。
“你在哪？”
“新加坡。”
“你真去外派了？”
“嗯。”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
“什么时候决定的？”
“一个月前收到邀请，昨晚正式确认。”
“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三年外派，你一句话都不告诉我？”
我看着车窗上的雨痕，想起一个月前的晚上。
那天我拿到邀请，特意订了陆清妍喜欢的餐厅。刚说“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林晚川便在群里发了一张体温计的照片。
三十八度一。
陆清妍立刻起身，沈妍去买药，周宁开车。四个人忙了一整晚，直到第二天，也没人再问我原本想说什么。
后来陆清妍替我做了决定，说我们迟早要结婚，外派没有必要。
她甚至不知道，那份邀请意味着我能独立负责一个完整项目。
“我说过。”我回答，“你没听。”
陆清妍呼吸一滞。
“就算我没听见，你可以再说一次。”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我说不吃海鲜，她给我带海鲜烤串。
我说不能吃辣，她让服务员端走番茄锅。
我说想吃火锅，她们让我在寒风里等六个小时，最后又说，火锅什么时候都能吃。
有些话说一次没人听，重复一百次也不会突然变得重要。
陆清妍的语气终于软下来。
“景言，旅行的事是我们做得不对。你回来，我补偿你。”
“怎么补偿？”
“重新订酒店，再陪你吃那家火锅。围巾我也买了。”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依然觉得，我失望的是一顿饭、一间房和一条围巾。
“陆清妍，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边彻底静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
“就因为晚川？”
“不是因为他。”
“那是因为谁？”
“你。”
这是整通电话里，我说得最重的一个字。
陆清妍呼吸发紧：“我到底做了什么？”
我没再一件件数。
我本来就不爱说话。过去受了委屈，也只会低头把剩下的事做完。
可沉默久了，她们便以为我没有感觉。
“你总会先选他。”
我停了一下。
“我不等了。”
车停在公寓楼下。
负责人回头提醒我到了。
我对电话那边说：“你的东西我会让搬家公司送过去。以后别联系了。”
陆清妍急促地叫了我的名字。
我挂断电话。
楼下雨很大，负责人撑开伞，站在原地等我把行李拿好。
两个人共用一把伞，她自然地把伞往中间放。
我的肩膀一点也没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