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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城那天,下着雨。
养父母住的还是那栋旧楼。
楼道窄,墙皮发潮,转角堆着杂物。
我拖着箱子往上走,走到门口时,手竟然有些发抖。
门一打开,养母还系着围裙,手上都是面粉。
养父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锅铲,显然是在等我。
我站在门口,一下说不出话。
养母先把我拉进去。
“外头冷,先把鞋换了,地上滑。”
养父接过我的箱子,嘴里还在骂楼下那群孩子又把车乱停。
没有多余的话。
可就是这种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样子,让我鼻子一阵发酸。
那天晚上,我们围着小桌子吃饭。
四个菜,一个汤,都是我小时候爱吃的。
养母一直往我碗里夹肉。
“你看你瘦成什么样了,是不是又拿方便面对付。”
养父嘴上嫌她啰嗦,却还是起身去给我热牛奶。
“你以前半夜总胃疼,别空肚子睡。”
我低头吃饭,眼泪掉进碗里。
养母一看见就骂我。
“哭什么,回来就回来,天塌下来也先吃饭。”
我擦了下眼睛,把最近查到的事,一点点跟他们说了。
房贷,联名账户,礼金,保险受益人被改,还有沈叙川现在在查账。
养父越听脸越沉。
等我说完,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他们是真敢伸手。”
养母眼圈也红了。
她盯着我,声音都发紧。
“你这些年到底怎么过的?”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先说哪一件。
是发着烧还去跑车。
是怕断供不敢休息。
还是明明看出顾砚洲越来越敷衍,却还替他找借口。
最后我只低声说了句。
“反正都过来了。”
银行那笔匿名还款,是他们。
不是那些嘴上说补偿我、认回我的人。
是这对一辈子都没说过几句漂亮话,却在我最难的时候,把全部家底掏出来给我的人。
我低下头,还是没忍住,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养母一边骂我没出息,一边拍我背。
“哭什么。”
“房子没了还能再买,工作没了还能再找。”
“人好好的就行。”
养父坐在一边,沉默了很久,才闷声说。
“真撑不住,就别回去了。”
“咱这儿再穷,也能给你腾张床。”
那一刻,我这些天死死撑着的那口气,忽然就散了。
我一直以为,我拼命想攒出来的是一套房子,一个婚礼,一个能落脚的以后。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
所谓家,不是顾砚洲答应过我的那些将来。
是有人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对我说一句,回来就行。
第二天,我没急着回城。
我跟着养父母去出摊。
站在小吃车旁,帮忙收钱,递餐盒,擦桌子。
中午最忙的时候,我满手是油,额头都是汗。
可心里反而踏实。
下午,沈叙川给我发来一份新的调查结果。
最开始把我账户信息、公司情况和房贷节点透出去的人,是我爸妈。
池遥也一直都知道。
公司那边打招呼的是她。
网上第一批骂我是**的水军,也是她找的。
我看着那份文件,手指一点点收紧。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无辜的。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我把文件看完,直接给沈叙川回了电话。
“我同意见她。”
我不想再躲了。
她做过的事,也该当面听我说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