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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叙川没有立刻离开。
接下来的三天,他每天都守在剧院外。
有时送早餐,有时送花,还带来了修好的相机。
我一次都没有收。
**天,顾言洲和陆沉星也来了。
顾言洲将相机放在我面前。
“镜头换成新的了。”
“维修费我们三个人平摊,你可以把账单上的这一项删掉。”
陆沉星把一张***推过来。
“其他钱也在这里,多出的部分算补偿。”
他们的语气不像道歉,更像完成一场麻烦的交易。
仿佛钱还清了,我就该识趣地回到原来的位置。
我打开相机检查。
外壳换了,镜头也没有问题。
可当我点开储存卡,屏幕上只剩下一片空白。
“照片呢?”
顾言洲神情一僵。
维修时,工作人员要求先备份数据。
苏晚晴主动说她懂摄影,将储存卡拿去处理。
结果她误点了格式化。
里面三年的作品,一张都没留下。
“晚晴已经很自责了。”
陆沉星立刻解释。
“她这几天吃不下饭,你别再追究。”
我盯着漆黑的屏幕。
父亲去世前,我为他拍过最后一组照片。
病床上的他瘦得厉害,却坚持换上最喜欢的衬衫。
他对着镜头笑着说,等我成为真正的摄影师,要把他的照片放在作品展最中间。
那是我唯一没有备份的私人照片。
因为存储卡一直在相机里,而我从没想过,他们会不经允许把它带走。
我抬头看向三个人。
“谁让她动储存卡的?”
顾言洲移开视线。
“她想帮忙。”
“谁允许她碰我的照片?”
陆沉星皱起眉。
“已经发生了,你冲我们发火也没用。”
“况且你父亲的照片,家里应该还有。”
我的手指瞬间收紧。
他知道那组照片有多重要。
父亲去世那天,陆沉星陪我在医院走廊坐了一夜。
那时他告诉我,只要我舍不得放下的东西,他都会替我守好。
如今,他却用一句家里还有,将父亲留给我的最后影像轻轻抹去。
周叙川终于开口。
“我找过专业的数据恢复团队。”
“他们说还有机会。”
我看着他眼底的愧疚,没有半分动容。
“如果恢复不了呢?”
三个人同时沉默。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一次没办法买一个新的还给我。
顾言洲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票也赔了,相机也修了,钱也还了。”
“难道真要晚晴跪下来求你,你才肯罢休?”
我忽然觉得可笑。
“我要她跪了吗?”
“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在逼我接受。”
“接受票被退掉,接受钱被挪用,接受相机被拿走,也接受父亲的照片消失。”
“现在我不接受了,你们反而觉得我在惩罚她。”
陆沉星冷声道:
“我们只是觉得,她比你更需要照顾。”
终于有人说出了真话。
不是误会,不是一时疏忽。
只是每一次需要选择时,他们都认为苏晚晴比我重要。
我点了点头。
“那你们继续照顾她。”
“以后别来找我。”
我将***推回去,只留下了原本属于我的十二万七。
顾言洲猛地站起身。
“林知夏,你非要把所有人都逼走才满意吗?”
我抬眼看他。
“先放弃我的人,不是你们吗?”
他脸色一白。
直到我离开休息室,身后都没有人再追上来。
那天晚上,数据恢复公司发来邮件。
他们只找回了不到十分之一的照片。
父亲的那一组,不在里面。
我坐在**看了很久,最终合上电脑。
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
迟来的后悔,恢复不了被亲手删除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