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红再涂深一点，你脸色太白了。”
邵恒对着镜子帮我拨了拨头发。
“是不是这几天没睡好？还是贫血又犯了？”
“有点贫血。”
清宫那晚，我流了一整夜的血。
镜子里，他离我那么近，看的却是我的口红。
“等直播完我带你去做个全面检查，顺便把下个月的产检也做了。”
他递过来一张卡片。
“词我写好了，你照着念就行。”
卡片上是他的字：
那天是我主动劝老公先去救布丁的，我身体一直很好，大家不要再骂他了。
我身体一直很好。
这一句，我读了两遍。
叶明雪抱着纸箱来了。
另外三只小狗挤在里面，其中一只穿着我织的米白色毛衣。
布丁跟在她脚边，脖子上的银锁叮叮地响。
“嫂子，你脸色好差。”
她把一杯温水塞到我手里。
“一会儿撑不住就说，网友骂恒哥几句也没关系的，你身体最重要。”
邵恒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全是感激。
我捧着那杯水，想起病房里她压平手术单的样子。
直播开始，人数很快涨到两万。
“这是我**，乔禾。很多人不知道，我们是因为一条狗认识的。”
邵恒搂着我的肩，讲起那个凌晨。
讲我抱着老狗哭得说不出话，讲他怎么守了一夜。
弹幕一片好甜。
“所以那天晚上的事，大家误会了。禾禾，你跟大家说说。”
我低头看着卡片。
“那天，是我主动劝老公先去救布丁的。”
“大家不要再骂他了。”
中间那句，我没念。
我念得很平。
他没发现。
弹幕开始变了。
“原来是这样。”
“嫂子也太善良了。”
“错怪邵医生了，明天就去预约。”
邵恒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叶明雪从纸箱里抱起穿红毛衣的那只，凑到镜头前。
“这只叫小满哦，恒哥最疼它了。”
“说起小满。”
邵恒笑着接话，手掌覆上我的小腹。
“我**肚子里也有一个小满，十二周了。”
“下周产检，给大家听听小家伙的心跳。”
弹幕刷满了祝福。
小满没有长到十二周。
她停在十一周零两天，停在他说它只有我的那个晚上。
他的手就放在那里，放了很久。
他还是没看出来。
我的手机响起来。
屏幕上是市妇幼保健院几个字。
我知道这是什么电话。
手机离我比离他近，我没有伸手。
邵恒先一步拿起来，笑着冲镜头晃了晃。
“看，市妇幼打来的，肯定是催产检，我**就是这么让人操心。”
他开了免提，把手机举到镜头前。
“**，这里是市妇幼保健院术后随访中心，请问是乔禾女士的家属吗？”
“我是她丈夫。”
他语气轻快。
“乔禾女士六天前在我院做了清宫手术，胚胎组织的病理结果已经出来了。”
“按规定，胚胎组织的处置需要家属到院签字确认，请问您今天方便过来一趟吗？”
邵恒脸上的笑还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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