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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上午,周母找到了我家。
父亲开门时,她拎着一只文件袋,脸上的神情比以前憔悴许多。
“我来不是吵架的。”
父亲没有让开,只淡淡道:
“有话就在门口说。”
周母咬了咬牙,将文件袋递给我。
里面是二十八万元的转账凭证,还有一份车辆转让协议。
“叙川让我把钱还给你。车也会过户。”
我翻了两页,将文件合上。
“等**或者警方确认后再处理。”
“你还想怎么样?”
周母的眼底浮起怒意。
“车和钱都给你了,你还要追究签名的事?他只是想保护欣然,事故又不是他造成的。”
我看着她。
“如果被撞困在车里的人是周叙川,你还会说只是签个名字吗?”
她一下噎住。
母亲站在我身后,终于开了口:
“阿姨,我女儿在医院缝了两次伤口。你们谁去问过她一句疼不疼?”
周母脸色难看,却仍旧不肯低头。
“欣然也受伤了。”
“她坐在车里看手机,额头只有一点擦伤。”
母亲的眼圈通红。
“你们可以偏心,但别把伤害她说成保护别人。”
周母紧紧抿着唇,最后只留下一句“你会后悔”,便转身离开。
父亲关上门后,站在门边许久。
“以前她来过家里很多次,我还真把她当半个女儿。”
我低头看着文件袋。
“她也曾经对我很好。”
“可这和她后来做的事,是两回事。”
父亲点头,没有再劝我原谅谁。
下午,周叙川出现在小区门口。
保安打电话上来询问,我本想让他离开,却从监控里看见他站在雨里,手里抱着一个纸箱。
我下楼时,他立刻抬起头。
几天不见,他下巴冒出青色胡茬,眼底全是疲倦。
“我把你的东西送回来。”
纸箱里装着大学时期的照片、我们一起旅行时买的纪念品,还有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
那是我刚毕业时送给他的。
他一直舍不得丢。
“这些东西你留着吧。”
我伸手要把箱子拿走。
周叙川却按住箱盖。
“星眠,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吗?”
“你想要什么机会?”
“重新开始。”
我看着他,语气平稳。
“事故发生时,你让我承认自己干扰驾驶。后来你把我的行李扔在门外,换了门锁。现在你说重新开始?”
他的脸色灰败下去。
“我当时只是太担心欣然。”
“我知道。”
我抽回手。
“所以你不需要我的原谅。你只需要她。”
周叙川唇线绷紧,眼底掠过慌乱。
“她只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笑了。
“一个最好的朋友,值得你拿我的钱、我的车、我的清白去护着。那我算什么?”
他答不上来。
我叫保安把纸箱搬上楼,转身前只留下一句:
“材料交给律师,别再来找我。”
他站在原地,直到雨水打湿肩膀,也没有再出声。
那晚,周叙川给我发了很多消息。
我会把车和钱都还给你。
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提。
只要别把我当成陌生人。
我看着最后一条消息,指尖停在屏幕上。
以前我最怕他把我当成陌生人。
如今,我只希望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