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签名鉴定结果出来那天，我正在律师办公室里核对材料。
报告结论只有一页纸。
协议上的签名并非本人书写。
律师把报告递给我。
“保险公司会撤销原来的和解申请，车辆和购车款可以一起主张。至于伪造签名，警方还需要继续询问周叙川。”
我接过报告，手指在纸面上停了很久。
这张纸终于证明了我没有撒谎。
可我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下午的调解在**进行。
周叙川比我先到。他穿着一件皱了的白衬衫，坐在对面，旁边是他的律师。
叶欣然也来了。
她看到我时立刻站起来，眼底全是惶然。
“星眠，我可以解释。”
我没有回应，径直坐到律师身边。
调解员先播放了事故视频。
视频里，我的声音被雨声和撞击声割得断断续续，却能听清我说了几次“停车”。
周叙川低着头，手指用力按住膝盖。
视频播完，他的律师试图解释：
“周先生当时只是出于紧急情况，想保护同行人员，不代表他有主观恶意。”
律师将伪造协议推到他面前。
“那这份协议怎么解释？”
周叙川没有说话。
叶欣然忽然开口：
“是他让我这样说的。”
周叙川猛地抬头。
“欣然！”
她肩膀一抖，眼泪掉得很快。
“你说只要我说是星眠影响了驾驶，保险就能赔，事情也不会影响我的工作。”
“我没有让你伪造签名。”
“可你把协议拿给我时，说星眠会原谅你。你还说，她那么爱你，过几天就会回来。”
周叙川脸色瞬间发白。
我看向叶欣然。
“你有证据吗？”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将一段录音交给工作人员。
录音里，周叙川的声音清晰传来：
“你只要按我说的讲，清漪不会真的追究。她闹够了，就会回来。”
调解室里一片死寂。
我忽然想起那天在病房，他曾说我只是情绪不好。
原来在他眼里，我的离开也只是一次闹脾气。
调解员询问我是否接受赔偿方案。
我看向周叙川。
“车辆归我，二十八万元购车款、两次手术产生的费用和后续治疗费，由他承担。伪造签名的事，我不接受私下和解。”
周叙川嘴唇动了动。
“星眠，赔偿我都答应。你能不能别追究了？”
“不能。”
我回答得很快。
“你可以选择保护叶欣然，也应该承担保护她的代价。”
叶欣然捂着脸哭起来。
她转头看向周叙川，神情从难堪变成失望。
“你说过，只要我替你解释，星眠就会回来。”
周叙川猛地站起来。
“你现在是在怪我？”
“难道不是你让我走到这一步的吗？”
两个人在调解室里争执起来。
我坐在旁边，忽然觉得他们的声音离我很远。
他们争的已经不是谁对谁错，而是谁该为这场混乱承担更多。
调解员敲了敲桌面，让他们安静。
周叙川重新坐下，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净。
我没有再看他。
签字结束后，律师告诉我，车辆会按程序过户，保险公司也会重新审核事故责任。
至于伪造签名的调查，警方会根据鉴定和录音继续处理。
走出**时，周叙川追了出来。
“星眠。”
我停下脚步。
“还有事吗？”
他站在台阶下，像是想靠近，又不敢再往前。
“我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只是没想过，我会真的走。”
他张了张嘴，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以为你会回头。”
“以前我确实会。”
我看着他。
“可你已经把那个会回头的人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