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一周后。
我主动联系陆屿。
见一面吧。
几乎秒回。
好。
还是那间包厢。
陆屿提前一个小时到了。
刮过胡子。
穿着我以前夸过好看的深灰衬衣。
桌上没有酒。
只有热水和几道我过去爱吃的菜。
我一推门，他就站起来。
“晚晚。”
那点高兴藏都藏不住。
我坐下。
从文件袋里拿出三张评分表。
第一张。
五十八分。
“这一张。”
“你们说我太黏你。”
“后来你十一点不回家，我不再催。”
第二张。
五十七分。
“这一张。”
“你们说我太在意许棠。”
“后来她坐副驾、用我的杯子、开我们的门。”
“我都开始先问自己，是不是我又敏感了。”
最后。
七十二分。
那截红丝带还系着。
奶油留下的污迹已经干了。
我推过去。
“这一张最好。”
陆屿的手开始发抖。
“别说了。”
“这一张。”
“我学会我爸死了，也不用你。”
他的眼泪直接掉下来。
没有声音。
一滴一滴落在那张纸上。
“陆屿。”
“你们把我教得很好。”
“我现在真的不需要丈夫了。”
他用手捂住眼睛。
过了很久才开口：
“那个群没了。”
“我知道最开始也是我提的。”
“以前我**。”
“你让我怎么改都行。”
我拿出离婚协议。
推给他。
“签字。”
他看着那几页纸。
“这是你要我改的？”
“不。”
“这是我不改了。”
陆屿彻底没了声音。
很久以后，他问：
“你还爱我吗？”
我认真想了一会儿。
“以前很爱。”
他猛地抬头。
像一个快溺死的人终于碰到岸。
“现在呢？”
我看着那张七十二分的成绩单。
“现在想起你。”
“我会先想起我爸临死前问我，是不是又因为他扣分了。”
那一点光。
一点一点熄下去。
陆屿拿起笔。
第一笔写歪。
他停了一下。
重新写完自己的名字。
陆屿。
我收好协议。
走到门口。
他忽然叫我：
“晚晚。”
我回头。
他一个人坐在当初所有人替我打分的位置上。
“如果那晚我接了电话呢？”
我看了他很久。
“没有如果。”
“我们就是走到了这里。”
门关上。
这次他没有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