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的条件关乎我的性命。
周云璋难免踌躇不定。
“阿铮,万一他手里真的有解药呢?”
我轻笑着摇头。
暗哑的嗓音,说话时仍有些艰难。
“梁莺莺……不会给他的。”
虽然享受着父亲和裴恪对她的偏爱,可她本性是个心机深沉且多疑的人。
这等重要的东西,即使她有,也不会交给任何人。
更何况,她手里大概率也没有第二份解药了。
周云璋两眼一亮:“朕真是急糊涂了!”
“人都抓到手了,直接审那个梁莺莺便是。”
娇养长大的梁莺莺哪里受得住严刑拷打,长鞭狠狠地抽在她身上,带起一簇血花和凄惨的尖叫。
行刑人逼问解药的下落。
她胡言乱语一番,见无法糊弄,咬着牙笑起来:
“解药?哪还有什么解药!”
“这种奇毒和解药绑在一起,一瓶毒一颗药,都已经给了裴恪。”
“沈铮,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
“我算得好好的,你偏要插上一手帮他**血,害得我装了好些年的寒毒之症。”
“自掘坟墓的蠢货,你等死吧……”
狠厉的鞭子打断了她,瞬间响起一声惨叫。
周云璋沉声下令:
“将她手脚挑断,吊上城楼,传令大军攻城!”
不过半日。
大战以摧枯拉朽的姿态终结。
陵州城收复后,任红缨押着裴恪凯旋。
“铮铮,我把裴恪这个负心汉带回来了。”
“可惜你那偏心眼的老……老东西太狡猾,让他给跑了。”
我在校场上见到了裴恪。
他被绳子绑缚了上身,鼻青脸肿,衣服上沾着不明液体,狼狈地跪在地上。
昔日同袍气不过他假死背叛,上前或唾弃或殴打,他一概不闪不避,双眼如一潭死水。
直到其中映入我坐着轮椅的身影,死水突然荡开。
落下一滴滚烫的泪。
“阿铮。”
他嘴唇颤抖,膝行着爬过来。
“对不起。”
“我之前不知道,八年前先救我的人是你。”
“可我与梁莺莺一直都是逢场作戏,我只是为了报恩。”
“阿铮,你……还能原谅我吗?”
我垂眼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样子,突兀地竟有些反胃。
从前那个见到他便满心欢喜的沈铮,已经随着他的死讯一同死在了过去。
我朝任红缨示意,她了然地掏出一张纸扔在裴恪脸前。
“铮铮奉旨休夫,裴恪啊,你且收了休书,下堂去吧。”
任红缨冷笑一声,推着我转身离去。
落日半截入山,余晖洒落,夕阳无限好。
我没再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