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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一整天,他们都不在家。
好在我已经习惯被丢下。
我买了凌晨的机票,便宜。
直到晚上,妈妈才敲响了我的房门:
“这个箱子,归你了。”
行李箱被她踢到脚边。
我僵坐在椅子上,胸口像被抽空了气。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塞入我手中:
“妹妹后天开学,你今晚就出发,坐最早的大巴,这是车费。”
“你提前看看妹妹在哪个班级,哪间寝室,把床给她铺好。”
我喉咙发紧,哑着嗓子问:
“还有吗?”
妈妈生怕遗漏了什么,展开纸条看了看:
“还有啊,那么多行李,你可不能让她动手,你想办法搬上去。”
“到学校肯定挺晚了,你提前买好饭……”
面对妹妹的事情,她总是事无巨细。
妹妹的志愿,全家人做了十几页攻略,研究了三天三夜。
高考查分,我考了七百分,可我的报喜声却被妹妹的哭声压过。
被清大的录取时,全家人为了安慰妹妹,已经前往三亚。
我脑袋混沌成一片,不知该说些什么。
妈妈将我的衣物塞进行李箱,催促道:
“快出发吧,要赶不上车了。”
我望向窗外,明月高悬。
妈妈蹙眉看向我:
“坐大巴要十个小时,晚上的,便宜。”
我浑身开始发抖,止不住打颤。
我的行李箱,妈妈十几秒就装好了。
她扯了扯我的衣袖,表情不耐。
我的声音已经染上哭腔:
“好,我走,走了我就不再回来!”
我心脏狂跳,眼神带着几分乞求望向她。
内心一遍遍想着。
妈妈,别再把我往外推!
空气冷得吓人。
可等了半天,妈妈只是轻飘飘地留下一句:
“随你。”
爸爸一脚踢开虚掩着的门,额角青筋暴起:
“成琳,是不是翅膀硬了?敢这样跟**说话。”
下一秒,他甩下一张纸。
顶端写着:保证书。
本人承诺,今后本人的一切劳动收入,全部用于清偿成姗姗的290000元租赁欠款,直至结清。
“你签下这份保证书,再走也不迟。”
墙上的钟表滴答作响,一下一下砸在空气中。
爸爸没了耐心,摁下我的手。
“这不是逼你,只是为了让你时刻记得。”
“你欠家里人的,得还。”
他的力道很大,攥得我骨头都在痛。
保证人那一栏,他抓着我的手,歪歪扭扭地写下了:
成琳。
最后一笔落下,我心底骤然坍塌。
我的名字,是成凌。
凌厉的凌。
眼泪滑过自嘲的嘴角。
十八年,爸妈连我的名字都没记清。
妈妈递过印泥,鲜红的指纹在纸张晕开。
我的身体麻木地被他们往外推着,妈妈还在耳边叮嘱:
“记得妈妈跟你说的,别想着偷懒!”
爸爸举着保证书看了又看,喃喃着:
“还是姗姗聪明,想出这个法子,她想赖都赖不掉。”
门被关上。
我又一次被赶了出来。
房间里再次传来欢声笑语。
我转身掩去眼角的湿意,抽出夹层里的通知书。
将那个行李箱和家人一起。
抛在了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