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站在楼下，抬眼望去，家里的灯已经关了。
手机亮起。
妈妈发来信息：
你提前一天去，争取十点钟到，都要安排妥当，知道了吗？
哥哥发了小程序截图，租赁费用卷到了三十多万，附言：
父母把你养这么大，别忘了你欠家里的，要记得还。
我没有回复，转头在路口买了块打折蛋糕。
眼泪混着甜腻的奶油滑入口腔，我尝到了一丝咸味。
成凌，生日快乐。
妹妹的朋友圈里，四个人的合照占满了九宫格。
永远会有人为了我的出生，感到快乐，所以，每年生日都快乐。
她的生日，也是父母抛弃我的日子。
中间的图里。
礼物堆了一桌，随便拿出一件都够我一学期学费。
九张图片，我看了十多分钟。
就像过往的十几年一样。
我永远只配做个在墙角**幸福的人。
舅舅在下面评论：
你姐姐也是今天生日吧，怎么没见她。
妈妈秒回：
她不爱过生日，自己一个人提着行李箱就走了。
我闭了闭眼，摁灭了手机。
窗外的景色不断倒退。
我抱紧了怀里的通知书，第一次有了踏实的感觉。
出租车上，妈**信息轰炸而来。
到哪里了？回个消息，别偷偷跑了！
我们辛辛苦苦给你找了个这么好的工作机会，别不知足。
月薪3000，等你还清二十九万，你就自由了，爱去哪里去哪里。
……
我的手指悬在空中，打了又删。
想辩解，想质问，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天平从没朝向我。
可一股无力感袭来，我只回了一个字：
好。
妈妈像是不满我的回复，刚到机场，又打来了电话。
她的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质问像连珠炮般砸来：
“成琳，你是姐姐，要懂事点，本来就处处不如妹妹，就得多付出一点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天亮到了学校，你记得首先去看妹妹的信息，看她被安排在哪个寝室，又被分到了哪个班级。”
“后天上午十点，记得在校门口等着……”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不进一句话。
对于妹妹的事，她总是有操不完的心。
可我就算是倒在她面前，她都认为我是在偷懒。
我沉默着，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电话哪头的声音瞬间拔高，在耳边引起一阵耳鸣：
“你哑巴啦？我交代你的事都记清楚了吗？”
机场广播响起：
“各位旅客请注意，由南城飞往京市的CA0983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短暂的沉默后，妈**嗓音几乎撕裂：
“京市？你去京市干什么？”
“妹妹的大学在云城！”
“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想听我们的安排？”
我把手机拿远了几厘米，揉了揉被吼得发麻的耳朵。
“是，从前你们没管过我，以后，我也不需要你们管了！”
听筒里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妈妈哑着嗓子：
“好，你有骨气，有本事就别再回这个家。”
电话被狠狠挂断。
我微微右滑，把她拉入了黑名单。
机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黑夜。
身下的城市摊开成片灯火，可没有一盏是为我亮起的。
空调的冷风缓缓吹来，我沉沉睡去。
梦里，我也将奔赴新的人生。
落地京市，阳光被高楼死死遮住。
我看着五十的余额，心头也笼上了一层阴影。
这时，口袋传来震动。
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提醒：
**提醒：您尾号3712卡08月1日网银收入20000元，余额20001.23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