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我回到爸妈家。
刚走到楼下,便看见两名婚庆人员正往外搬东西。
妈妈追在后面,急得声音发颤。
“这个不能扔,是我给昭昭做的嫁妆!”
乔晚月扑哧一声笑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送这种东西?”
“陆家佣人盖的被子,都比这个贵。”
她说着,将脚边装着帝王蟹的保温箱踢到喜被旁。
箱盖被撞开,剩下的酱汁尽数泼在红绸上。
妈妈慌忙蹲下去擦。
可油污很快渗进针脚,再也擦不干净。
乔晚月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随手扔在妈妈脚边。
“不就是一床被子吗?”
“这些够买十床了。”
几张钞票飘落在地。
妈妈僵在那里,眼圈瞬间红了。
爸爸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拉**门。
“滚出去!”
乔晚月却没有动。
她看着满地钞票,忽然笑了。
“叔叔阿姨,你们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如果不是昭昭缠了既明这么多年,凭你们家的条件,一辈子也攀不上陆家。”
“现在既明给她婚礼、给她房子,还让我替她操办。”
“你们不感谢我,反倒冲我发脾气?”
爸爸抬手指向门外。
“滚!”
乔晚月立即后退,故意撞上身后的柜子。
她捂住胳膊,眼泪说来就来。
“叔叔,你怎么还推人?”
不等我们开口,她便拨通陆既明的电话。
“既明,我只是想帮昭昭布置接亲现场。”
“叔叔好像嫌我多管闲事,把我推倒了……”
陆既明的声音立刻沉了下来。
“伤到哪里了?”
“在那儿等着,我马上让司机接你。”
爸爸怒声道:
“我根本没有碰她!”
陆既明沉默片刻,语气却更加不满。
“晚月替你们收拾旧房子,是怕你们在宾客面前难堪。”
“您不领情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动手?”
“婚礼当天,您给她敬杯酒道歉,这件事就过去了。”
爸爸的脸色瞬间灰败下来。
陆既明不但没有维护他们。
还要让受辱的父亲,在满堂宾客面前给乔晚月敬酒赔罪。
我一字一句道:
“陆既明,没有婚礼。”
“我已经取消了。”
他却冷笑一声。
“这两天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无非是想让我哄你。”
“昭昭,闹脾气也要有分寸。”
“三天后我会准时去接你,你也一定会穿好婚纱等我,就别再闹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
我蹲下来,将地上的钞票一张张捡起,塞回装着剩蟹的保温箱。
妈妈抱着被毁掉的喜被,无声地掉眼泪。
爸爸沉默很久,哑声问:
“昭昭,这个婚,你还结吗?”
“不结了。”
我拿出手机,订下第二天飞往云南的三张机票。
妈妈想去看洱海,已经想了十几年。
爸爸一直说,等我结婚以后就带她去。
可真正值得等待的生活,不该再为陆既明推迟。
第三天早上八点。
陆既明穿着新郎礼服,带着浩浩荡荡的接亲车队停在楼下。
乔晚月穿着一条近乎纯白的伴娘裙,坐在他的婚车里。
她笑着提醒:
“昭昭这次好像真生气了。”
陆既明却胸有成竹。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她哪里舍得和我真分手。”
“不信等会你看,她肯定乖乖穿好婚纱在里面等我呢。”
在伴郎们的起哄声中,陆既明捧着九十九朵玫瑰,敲响房门。
一下。
两下。
十几下过去,里面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陆既明脸上的笑意终于僵住。
隔壁邻居听见动静,有些讶异的探出头:
“别敲了。”
“他家昨天全家都搬走了,你不知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