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系统话音落下,四周骤然静止。
风雪悬在半空,所有人的身影都凝住了。
我呼吸一乱,下意识大喊:
“我不要现在脱离!”
系统冰冷的声音带上了不解:
宿主攻略任务已完成,为何不离开?
我看着满屋横陈的尸身,手一点点攥紧:
“再给我二十四小时,我想看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也想知道……他们得知真相后会做什么选择。”
系统沉默片刻,终究是道:
本世界因攻略对象恶意反噬,造成十三条无辜性命死亡,他们会受到因果惩罚。
二十四小时后,宿主必须离开。
话音落下,时间重新流动。
厉鹤云踉跄着跪到我面前,将我的尸身抱在怀里。
“阿绾?”
他伸手想碰我的脸,却在看见我颈间翻卷的伤口时,猛地停住。
“来人!传太医!把全城的大夫都叫来!”
押解官瘫跪在门外,看着眼前一幕幕脸色苍白。
厉鹤云脱下身上的大红喜服,将我裹起来,小心翼翼地抱进怀中。
可我的身体早已僵硬。
他想替我合上眼睛,手指却抖得怎么也碰不准。
“阿绾,孤来了,你不是一直等孤吗?”
“孤只是去拜了一次堂,没有不要你。”
他声音越来越哑。
“你睁开眼,孤带你回京。”
无人回应。
另一边,父亲跪着爬到祖母身旁,伏身痛苦:
“母亲,儿子来接您了。”
祖母的身体早已僵硬,父亲只能颤巍巍将人抱进怀里:
“是儿子错了。”
“您睁眼打我,您不是说,回来后要打断我的腿吗?”
“儿子不躲,儿子让您打……”
大哥在墙角找到妻女。
大嫂胸前插着银簪,怀中的小侄女面色青紫。
大哥跪下来,将孩子抱进怀中,不停地搓她冰冷的小手。
“囡囡,爹给你买糖了。”
“只要你醒来,爹日日都给你买。”
“你不是最喜欢骑在爹肩上吗?爹带你回家,好不好?”
孩子的头无力地垂下。
大哥像被人一刀捅进心口,骤然弓下身,声音悲痛凄厉。
二哥却一直站着。
他望着二嫂怀中已经没了气息的婴孩,许久后,他慢慢蹲下。
“三日前出门时,他还会哭。”
“我抱他,他还尿湿了我的衣裳,怎么今日就不动了?”
没人回答。
他拿出那条崭新的小被,小心翼翼地裹住孩子,又端起补汤。
“阿月,你不是说想喝我炖的汤吗?”
“我学了整整一夜,你尝一口。”
汤匙碰到二嫂紧闭的唇,尽数洒落。
二哥手一抖,瓷碗摔得粉碎。
他呆呆望着满地汤水,忽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一掌接一掌。
“我不该骗你们,不该把你们送上路的。”
“我明知道你才生产三日……”
他越打越重,很快满嘴是血。
厉鹤云始终抱着我。
直到驿丞请来的老大夫跪下,颤抖着说:
“殿下,这位姑娘颈脉已断,至少死了五个时辰了。”
“纵然大罗神仙在世,也救不回来了。”
厉鹤云低头看着我。
许久,他忽然笑了一声。
“胡说……她怎么舍得……”
我站在他面前,平静地开口:
“厉鹤云,没有什么舍不舍得了,是你们把我们**了。”
他听不见。
只将我越抱越紧,仿佛这样就能把逐渐冷透的我重新暖回来。
柴牢外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
东宫侍卫押着一名随从闯进来。
“殿下,查到了!”
“谢府送出的通融手令,被二姑娘身边的春桃截下了。”
“真正的押解文书,也是二姑娘命人调包的!”
那押解官立刻爬起来,指着桌上的**:
“还有这个!”
“昨夜有人拿来罪臣谢崇亲笔**,说谢家男丁已经伏罪,让女眷不得反抗!”
父亲猛地夺过**。
只看一眼,他的脸便白了。
“这不是我写的。”
可那字迹与他的笔迹一模一样,私印也是真的。
侍卫低声道:
“老爷,您的私印,三日前便被二姑娘借走了。”
满室死寂。
厉鹤云终于抬起头,满目冷意:
“谢慈安现在何处?”
侍卫艰难回答:
“东宫……太子妃还在等您回去揭盖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