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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从旧同事那里听说,季听澜换了岗位。
新岗位的工作更杂,也更独立。
没人再专门替她看流程,也没人会在她一句不会之后,立刻过去帮她收尾。
她第一次把方案做错,被主管打回来时,站在工位前很久都没动。
旁边有人提醒她。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改啊。”
她这才低下头,把文件抱回去。
也许是习惯了过去那种被照顾的方式,最开始那段时间,她改得很吃力。
有一回,她拿着资料走到祁砚衡办公室门口。
手刚抬起来,又慢慢放下了。
最后,她转身去了主管那里。
“这里我没弄懂,能不能再跟我说一遍?”
而祁砚衡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
部门重新分带教名单时,他没在名单里。
他拿着通知单站了一会儿,什么都没问。
主管从办公室出来,看了他一眼,只说:
“你先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以前花在新人身上的时间太多了,现在该补回来了。”
祁砚衡点了点头。
“我知道。”
主管看着他,又补了一句。
“工作上失了分寸,影响的从来不只是你自己。”
祁砚衡握着名单,低低应了声。
“是。”
再后来,季听澜办了离职。
那天下楼时,她在大厅拦住祁砚衡。
“我最后问你一句。”
“如果我没有回来,没有来这家公司,你和江愁眠是不是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祁砚衡沉默了很久,才看向她。
“我不知道。”
“但每一次,她问我的时候,我都可以说清楚。”
“每一次失约的时候,我也都可以回头。”
“是我自己没选。”
季听澜眼圈一红,声音也跟着哽住了。
“你现在倒是想明白了。”
“那我呢?我等了这么多年,你一句错了,就全都算了?”
祁砚衡看着她,嗓音很哑。
“对不起。”
“我不会再许诺照顾你,也不会再用过去吊着你。”
季听澜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点了一下头。
“好。”
说完,她抱着文件走了,再没回头。
而我,也回了一趟旧住处。
那边还有最后一箱书没拿。
门打开时,我看见箱子已经被封好,放在门边。
祁砚衡站在客厅里,明显是提前等过了。
见我进来,他往旁边退了一步。
“都给你收好了。”
我嗯了一声,弯腰去抱箱子。
里面有点重,我手刚收紧,祁砚衡就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我帮你拿下去。”
“不用。”
我抱紧箱子,抬头看他。
他脚步顿住,手慢慢收了回去。
过了两秒,他才低声开口。
“我和她已经没有联系了。”
我看着他,语气很平。
“这件事,以后不用告诉我。”
他神色僵了僵,还是点头。
“好。”
我转身去等电梯。
电梯门快关上时,他忽然问我。
“你现在……还会不会想起那个孩子?”
我抱着箱子,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会儿,我才抬眼看向他。
“会。”
“但我想起她的时候,不需要你陪着。”
电梯门缓缓合上。
他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门缝里。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箱子,最上面那本书,是我怀孕时买的育儿笔记。
我伸手把它拿起来,翻开一页,看见自己以前在旁边写的小字。
那一瞬间,眼睛还是酸了。
可我没有停太久。
电梯到一楼时,我把书合上,重新放了回去。
有些东西我会记一辈子。
但我不会再为了它停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