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几个月后，我回老家看爸妈。
以前同事知道我回来了，特意组了个饭局，问我要不要来。
我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进包厢时，祁砚衡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里面的位置，看见我进来，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我只看了一眼，就在另一边坐下。
饭桌上，大家聊工作，聊近况，也有人笑着问我新城市怎么样。
我都淡淡答了。
有人提起祁砚衡，也有人提起季听澜，包厢里的气氛一度有些微妙。
后来有个男同事喝了点酒，拿着手机翻出季听澜以前的旧照，笑着开口。
“说真的，她以前和现在差别真挺大。”
桌上静了一下。
我抬眼看过去，语气不重，却很直接。
“别再拿别人的长相说笑了。”
那人一愣，尴尬地把手机收了回去。
“我没别的意思。”
“有没有别的意思，都别说了。”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很快又有人把话题岔开。
散场后，我拿着包往外走。
刚走到餐厅门口，祁砚衡就追了出来。
“愁眠。”
我停下脚步，看向他。
“有事？”
他站在台阶下，手里夹着一支烟，却没点。
“能不能跟你说几句？”
“你说。”
祁砚衡看着我，像是早就想好了要说什么，可真正开口时，嗓子还是哑得厉害。
“我当初看见季听澜变成现在这样，确实动过心。”
“这件事，我以前一直不敢承认。”
“后来你怀孕，我说过很多伤人的话，却还总想用不是那个意思来掩过去。”
我静静听完，点了下头。
“我知道。”
他神色一顿。
“你知道？”
“从你一次次不回答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祁砚衡喉结动了动，低声问我。
“如果当初我陪你去医院，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我看着他，过了会儿才开口。
“孩子会不会留下，我不知道。”
“但有件事我很清楚。”
“在去医院之前，我已经一次次朝你伸手了。”
“是你一次次没接住。”
他站在那里，脸色一点点发白。
“愁眠，我们还能不能重新开始？”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等，也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祁砚衡，我现在过得很好。”
“我不想再回去，靠你一句喜欢，证明我是不是值得。”
他眼底最后一点光，慢慢暗了下去。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季听澜从餐厅里走出来，看见我们，脸色瞬间变了。
她走过来，直接看向祁砚衡。
“你既然承认过你动心，为什么又要把一切都收回去？”
祁砚衡没看我，只低声对她说：
“当初给你希望，是我做错了。”
“现在不继续错下去，是我该做的。”
季听澜红着眼，声音都在发抖。
“所以你后悔的，只是没把她留住，不是招惹了我，对吗？”
祁砚衡沉默片刻，才开口。
“我都后悔。”
“可错了就是错了。”
我没有留下继续听。
因为这些话，已经跟我无关了。
路边停着我爸**车。
我妈看见我，推开车门朝我招手。
“眠眠，快上车，外面冷。”
我应了一声，弯腰上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声音全被隔开了。
我妈一边给我系安全带，一边看了眼餐厅门口。
“他又找你了？”
“嗯。”
“说什么了？”
我靠在椅背上，轻声回她。
“说了些早就该说的话。”
我妈没再问，只拍了拍我的手。
“以后不想听，就别听。”
我点头。
“好。”
车缓缓开出去。
后视镜里，祁砚衡还站在原地。
我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