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沈家出来,天空飘起了雨。
沈雪枝让司机撑开伞,她习惯性地拉着沈麟躲进伞下,将大部分空间让给了他。
我一个人走在伞外,雨水打湿了衬衣,透着彻骨的凉意。
她皱了皱眉,看着淋在雨里的我,叹了口气,吩咐司机:
“把伞给许昱吧。”
我没接,淡淡地说:“不用了。”
上一世,我会因为她下意识护着沈麟的举动和她大吵一架。
可现在,我只是默默走进了雨里。
刚到家门口,我就看到外面坐着几条狼犬,冲着我狂吠。
我愣了愣,心中失望更甚。
这么多年过去,沈雪枝依然记不住我狗毛过敏。
沈麟站在一旁,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许昱哥,你别多心。雪枝说我那个小区安保不好,就让我把行李搬过来暂住几天。”
沈雪枝下意识想要解释,我却只淡淡嗯了一声。
她有些错愕地拉住我的手。
“阿昱,你不生气吗?”
我撇开她的手,淡淡笑笑。
“有什么好生气的?他一个人来陌生的城市,人生地不熟的,你照顾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沈雪枝哑然。
上一世,我们每次因为沈麟闹得不可开交,她总会说。
“阿麟为了我生病,我不能不管他。”
“阿麟一个人在这边,需要照顾。”
……
我那个时候总执着要个答案。
他需要人照顾,我就不需要了吗?
难道我不需要关心吗?
到后来,浓厚的数十年情谊,只在死前被磨成薄薄一句。
“其实我早就烦透了你。”
我突然就不想问了。
答案在这些年的狼狈里,清清楚楚。
我没理他们,径直回房收拾东西。
西北风沙大,我要带走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个箱子和爸爸的遗物。
那是一个水晶玻璃箱,里面装着爸爸的骨灰和军功章。
可刚到门口,沈麟却倚在门框上,挡住了我的去路。
他挑衅的低笑:“许昱,你还在装什么清高?就算你再怎么闹,雪枝心里也只有我一个人。你一个男人,每天像个怨妇一样盯着她,不觉得可悲吗?”
说完,他故意伸手去拨弄桌上的那只玻璃箱。
“别碰!”
我脸色骤变,冲过去阻拦。
他却猛地一拽,箱子重重砸在地上摔成碎片。
灰白色的粉末散落一地,他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皮鞋尖狠狠踹上了我的小腿,顺势狠狠推了我一把。
紧接着,他自己闷哼一声,猛地向后倒去,=。
后脑勺狠狠撞在书柜的玻璃上,碎片划破了他的额角,鲜血直流。
而我被他猛地一推,重重地砸在了实木书桌最尖锐的桌角上。
腰椎处传来骨骼错位的闷响,鲜血涌上头顶那一刻,我浑身发抖,下半身几乎瞬间失去了知觉。
可我顾不上这些,一点点拖着失去直觉的腿爬过去,拼命去拢地上的骨灰。
“阿麟!”
沈雪枝听声音冲了进来。
沈麟捂着流血的额头,扯出一个虚弱的苦笑:
“雪枝,不怪许昱哥,是我不小心碰了他的东西,他生气打我也是应该的……”
“他毕竟是你未婚夫,我一点小伤不碍事……”
沈雪枝眉头紧锁,上前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来。
“许昱,你就不能消停一天吗?”
“一个盒子而已,碎了就碎了。阿麟又不是故意的,你至于对他动手吗?”
一个盒子而已?
我抬起头,红着眼看着她,狼狈地几乎是吼出来:
“那是我爸爸的骨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