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雪枝僵在原地,正想说什么,却被沈麟虚弱的声音打断。
“雪枝,我头好痛……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去给许昱哥赔罪……”
说着他强撑着站起来,身形一晃,就要往下倒。
沈雪枝眼里的愧疚立即被担忧淹没,顺手扶抱住了他。
“活人比死人重要。这件事情我会补偿你,但你不要逼阿麟。”
后知后觉的剧烈痛楚在此时疯狂肆虐,下半身的麻木逐渐被尖锐的刺痛取代。
我像是被人钉在了地上,半个身子彻底脱力倒了下去。
是了,上个月,沈雪枝的车在雪夜打滑翻进了结冰的护城河里。
是我毫不犹豫地跳下刺骨的冰河,砸碎车窗把她硬生生拖了上来。
那次极寒的浸泡和水下的重创,让我的腰椎神经落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为了不让她内疚,我偷偷靠打封闭针强压着疼痛,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可刚才那一下狠命的重击,精准地砸在了我的伤口上。
“沈雪枝,我好痛……”
我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想要拨打120。
就在我按下拨号键的瞬间,沈雪枝眼神骤然一冷,上前一脚踢开了我的手机。
“许昱,你这次真的过了。”
“每次阿麟出事,你不是装病,就是拿报警来威胁我。”
“是不是非要**他,你才甘心?”
“我没有装……”
我腰疼得连声音都在发颤,冷汗一层层往下掉。
看着离我不远的手机,我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手一步步爬着去捡。
“我不是想报警,我只是腰好疼……”
沈雪枝温和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几分烦躁,立马抢先一步把手机捡起来,摔出了窗外。
“这些年,你要什么,我都惯着你。”
“可没想到,你如今居然敢动手伤人……许叔叔在天之灵,也不会想看见你变成这样。”
“这次,我不会再让你报警吓到阿麟。”
说完,她扶着沈麟离开。
而我被淹没在了腰椎碎裂般的无尽疼痛与黑暗中。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躺在了病床上。
护士告诉我,是保姆过来,发现我疼晕在地上,叫了救护车。
“你腰椎有严重的旧伤,自己不知道避让吗?”
医生叹了口气,把核磁共振的片子递给我。
“你腰椎神经原本就因为极寒冻伤脆弱不堪,一直靠打封闭针维持。”
“这次受损的神经末梢已经彻底坏死断裂。”
“因为耽误了最佳救治时间,以后……你恐怕要在轮椅上坐个半年了。”
我摸着失去大半知觉的双腿,只觉得恍如隔世。
也好。
用这一次,换她上辈子救我一命。
我们两清。
出院那天,天空飘着细碎的雪花。
我踏上了前往西北的路。
最后给沈伯伯发去一句。
“沈伯伯,我想好了。下周的婚礼就取消吧。”
“我和沈雪枝,到此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