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骁起身往高台走,满厅宾客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穿一身深色长衫,鬓角已经花白,步子依旧沉稳。
他扫了我一眼,像在看一个闯错门的赌客。
他没认出我。
也是,他从来没见过我。
他没跟保镖多说一句,两根手指搭上我的腕骨,轻轻一按。
一阵酸麻从手腕窜到指尖,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了。
金**落进了他掌心。
他转手递给陆芷宁,指法又快又稳,是摸了一辈子牌的手。
陆芷宁把金**攥进手心,立刻躲到他身后,眼圈说红就红。
“爸,你别跟她计较,她可能是输光了,脑子不清楚。”
“外公生前最疼我妈,这枚**本来就该传给我。”
陆承骁拍了拍她的手背:“谁也抢不走。”
听见“外公最疼我妈”,我笑了。
外公最后那四十天,守在病床边的是我妈。
那时候,霍晚晴忙着替陆承骁挑新赌厅的招牌。
陆承骁终于正眼看我。
“现在滚出去,我就当你今晚没来过。”
我没动,转向陆芷宁。
“我只问你一句。”
“这块玉,是谁的?”
陆芷宁像是等这句话很久了,把金**翻过来,亮出背面那半块白玉,下巴一扬。
“霍家的继承玉牌。”
“当年我妈熬了三天三夜,替爸爸破了生死局。爸爸说,港城只认这份恩情。”
“所以这块玉,只配镶在我的**上。”
台下一片附和,说霍夫人是港城的女中豪杰。
我点点头,又问:“那你说说,生死局十二把,第一把开的什么牌?”
陆芷宁张了张嘴,没出声。
“第十二把呢?”
“庄闲各几点,**总跟你提过吧?”
她的脸一点点涨红,求救似的看向陆承骁。
台下的笑声慢慢停了。
有人压低声音:“新赌王......好像真没上过桌。”
几个厅主交换眼神,脸色都变得微妙。
港城人人都知道陆家大小姐要接位,却没人见过她摸牌。
她凭的,只有“恩人之女”四个字。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港城的庄,轮不到一个不会赌的人坐。”
陆承骁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港城的规矩,是我定的。”
他转身面向满厅宾客,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议论。
“搅**棒宴,废右手。”
两个保镖扑上来,把我的右手死死按在赌桌上。
掌心贴着冰凉的绒面,那枚金**就攥在陆芷宁手里,离我不过一步。
秦坤从**捧出一把短刀,双手递过去。
陆承骁亲手接过,刀刃在灯下晃出一道白光。
二十年前,我妈赌了三天三夜,咳着血,才保住他这只右手。
二十年后,他就握着这只手,要来废我的手。
刀高高举起。
我没有挣,也没有求。
突然,一道温柔的女声,从厅门外传了进来。
“承骁,今天别见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