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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停在了半空。

霍晚晴从后堂过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檀香味。

她穿一身月白旗袍,鬓边别着珍珠,走得不急不慢。

满厅宾客纷纷起身,叫她霍夫人。

她上了高台,轻轻按下陆承骁举刀的手。

“芷宁大喜的日子,见了血不吉利。”

“我刚给老爷子上完香,别让他在上头看着心烦。”

陆承骁绷紧的手臂,在她掌心里松了下来。

台下有人感叹:“霍夫人还是这么心善。”

她这才转头看我。

目光落到我脸上的那一瞬,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很快,她又笑开了。

“小姑娘,你别怕。”

她的声音放得很柔,像在哄一个走失的孩子。

“这些年,冒充离岛大庄家来港城讨便宜的人,我见得多了。”

“你若真是七城的庄家,就把庄筹拿出来验一验,谁也不会为难你。”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

“若拿不出来,我也不让承骁动刀,送你去差馆,让差人教你规矩。”

一句话,她把刀收了,又给我指了另一条死路。

不验,我就是骗子。

验了,在她的人手里,真的也能被说成假的。

台下立刻有人起哄。

“拿出来!”

“七城庄筹,拿出来给大家开开眼!”

陆芷宁从陆承骁身后探出头,眼里重新有了光。

我迎着霍晚晴的笑,慢慢开口。

“庄筹可以验。”

“但先验你们的新赌王。”

我抬起下巴,指向遗像旁那块乌木规矩牌。

上面是外公的亲笔,笔笔见锋。

交棒之夜,有人叫局,继承人须亲自应局。

不应,或负,金筹作废。

我看向秦坤:“秦总管,这块牌子挂了几十年,是真是假,你最清楚。”

秦坤额头冒汗,看看陆承骁,又看看满厅权贵,终究没敢说一个“假”字。

霍晚晴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柔声道:“芷宁跟着我练了几年牌谱,应一局又何妨。”

我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那本牌谱,是我妈咳着血一页页写出来的。

她偷了二十年,今天还敢当着我的面,说成是自己的。

陆芷宁被推到牌桌前,坐上了庄位。

荷官洗牌、切牌,庄闲两边各发了两张。

满厅的目光都压在她手上。

她捏起牌角偷看,手指一直在抖。

看完,她脸色煞白,一把将**推向了闲家那边。

荷官小声提醒:“大小姐,您坐的是庄位。”

她慌忙去拽,手腕一带,**哗啦**了一地。

那张被她捏皱的底牌也翻了过来,是个瘪十。

满厅死寂。

不知谁先嘀咕了一句:“这就是港城新赌王?”

霍晚晴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死死盯着我那只被按在桌上、掌心朝下的右手,脸色白了一瞬,忽然开口。

“我想起来你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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