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晚晴抬手指着我,声音陡然拔高,下一秒又带上了哭腔。
“上个月离岛传过话,有个女荷官偷了庄家的东西,连夜跑了。”
“她专挑大场子,冒充庄家叫局,趁乱换牌出千。”
“画像传遍了各家赌厅,就是你这张脸。”
她转向满厅宾客,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芷宁好端端的,怎么会开出个瘪十?”
“是她站在桌边,换了芷宁的牌。”
满厅哗然。
陆承骁只说了两个字:“搜身!”
秦坤亲自上前。
他的手伸进我袖口时,我察觉到他指间夹着一片硬物。
下一秒,他高高举起一张红心A。
“从她袖子里搜出来的!”
陆承骁盯着那张牌,眼底第一次露出真正的厌恶。
“我这辈子,最恨出千的人。”
二十年前,他被人栽赃出千,是我妈拿命替他翻了案。
后来,他又用同一个罪名,把我妈赶出了港城。
今天,这个罪名落到了我头上。
骂声四起,再没人提那个瘪十。
保镖重新把我按回赌桌,右手掌心朝下,压得死死的。
秦坤把我从里到外翻了个遍,一摊手:“除了这张A,什么都没有。”
我侧脸贴着冰凉的绒面,开口时声音很平。
“牌是你们塞的,局是你们做的。”
“可我叫的局,还没开。”
“七城的庄筹就在我身上,是你们没本事搜出来。”
满厅静了一瞬,随即笑翻了天。
“袖子里藏A的千手,押七城?”
“七城的庄筹呢?也塞袖子里了?”
陆芷宁笑得直不起腰,把金**啪地拍在我眼前。
“我押了。”
“你押的七城呢?拿出来啊。”
她俯身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
“袖子都翻空了,七城总不能盘在你头发里吧?还是藏了刀片,没搜干净?”
“想在我的交棒宴上见血,你这种下三滥,爹妈怕是死了都没人收尸。”
我的指甲一点点抠进绒面。
我妈走的那天,坟前连块碑都立不起。
陆承骁又一次接过秦坤的刀,刀背压上我的腕骨。
“三声之内,拿不出庄筹,刀落。”
我贴着桌面,没抬眼。
“数吧。”
“七城照押。三声数完,那个位子,她就再也坐不上去了。”
霍晚晴盯着我被压死的右手,声音发紧:“承骁,别数了,现在就剁!”
陆承骁没理她。
“一。”
满厅没人再出声,连呼吸都压低了。
“二。”
我抬起唯一能动的左手,抽下了盘发的乌木簪。
长发散落。
我用指甲挑开簪头裹着的那层黑绒。
里面是半块白玉,断口发白,边上沾着一点洗不掉的暗红。
是我妈临死前咳上去的血。
陆芷宁的笑僵在了脸上。
“三!”
刀锋落下的同一刻,我两指一弹。
半块玉贴着绒面旋了出去,像一张飞出的牌,掠过三尺赌桌,正撞上那枚金**。
“咔。”
两道断口严丝合缝,**在了一起。
几百号人的大厅,霎时死一般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