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在干什么?”
“吃饭。”
我把员工餐分成两份。
沈砚川看向装进袋子里的那一半。
“给谁?”
“唐梨。”
“她替我挡了三次房东,总不能饿着肚子帮我挨骂。”
“你不是领了工资?”
“替大家补奖金了。”
沈砚川皱眉。
“你可以拿那张卡。”
我夹起一根青菜。
“沈总刚断了我的工作,再拿卡来救济我。”
“这一巴掌一颗糖的,我消受不起。”
“你没必要做这种工作。”
“有没有必要,是我的事。”
“你觉得我缺钱,就能替我决定怎么挣钱?”
“为什么不填支票?”
“救人是救人,收钱是收钱。”
“我穷,又不代表见钱就得扑上去。”
“那你为什么不说?”
我看着他。
“我说了,你会信?”
“一碗白粥摆在面前,你都觉得海参被我藏了。”
我扣上餐盒站起来,眼前突然一黑。
沈砚川伸手接住我。
“我叫救护车。”
我抓住他的袖口。
“别去医院。”
“我没钱。”
醒来时,我躺在合租房的沙发上。
医生正在给我测血压。
唐梨站在旁边,脸都气红了。
“她献完血没休息,稿子因为你们家的事黄了,房租也交不起。”
“晚上出来打工,工作还被你一句话断了。”
“现在人饿晕了,你满意了?”
医生收起听诊器。
“献血后营养不足,又连续熬夜。”
“贫血加低血糖,再折腾真要进医院。”
沈砚川打开冰箱。
两颗鸡蛋、半棵白菜,几个发硬的馒头。
那张空白支票还在抽屉里,一个数字都没填。
门边摞着三只洗干净的保温桶。
沈夫人赶到时,我刚喝完糖水。
“清禾,我不是让人照顾你了吗?”
“你怎么会弄成这样?”
“我没浪费。”
“面、豆腐汤、白粥,我都吃完了。”
沈夫人愣住。
“什么面?”
唐梨掏出手机。
“第一天,番茄鸡蛋面。”
“第二天,白菜豆腐汤。”
“第三天,一碗白粥,两袋咸菜。”
沈夫人盯着照片。
“你只收到这些?”
“对。”
唐梨指着照片。
“面是我看着她吃完的,豆腐汤我喝了一半。”
“最后那碗白粥,她也分了我半碗。”
沈夫人声音发紧。
“还有人送过别的东西吗?”
“没有。”
“营养剂、补血药呢?”
“没见过。”
“营养师和上门护理呢?”
唐梨直接开口:
“更没有。”
“这几天除了送饭的,一个人都没来。”
沈夫人拉住我的手。
“跟我回去。”
“这件事必须说清楚。”
唐梨拎起保温桶。
“去。”
“顺便看看桶是不是镶了钻。”
半小时后,三个空桶摆在沈家的茶几上。
沈夫人让管家拿来一个文件袋。
“清禾,我给你安排的不是三顿饭。”
“是二十八天的第一阶段恢复计划。”
她翻开第一页。
“私人营养餐,一百八十万。”
我看了一眼保温桶。
“一百八十万?”
“那碗白粥里藏金条了?”
沈夫人的眼圈红了。
“补血制剂和恢复用药,两百四十万。”
“花胶、海参、血燕,三百一十万。”
“营养师和上门护理,一百三十万。”
唐梨猛地站起来。
“这些全是给清禾的?”
“对。”
沈夫人的声音发抖。
“一共八百六十万。”
“她献血当天,我就让人把钱付清了。”
我看向沈砚川。
“所以那天你问我花胶海参去哪儿了,是因为你们真的买了?”
“是。”
“每天十几道菜?”
“是。”
“补血药、营养师和上门护理也是真的?”
沈夫人红着眼点头。
“都是给你的。”
唐梨把白粥的照片推过去。
“这三顿加起来,有五十块吗?”
没人说话。
我指着手机里的照片。
“沈总,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些花胶海参去哪儿了吗?”
“现在我也想问问。”
“你们花了八百六十万感谢我。”
“为什么落到我嘴里的——”
“只有三顿加起来不到五十块的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