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凌捷,是在表姐这里。
天气渐暖,要给雀儿坊的孩子们做一身夏衣。
木匠师傅说不知哪个乞儿偷了两把锯,怎么也找不出谁。
雀儿坊是我办的,专收街头巷尾的乞儿来学木匠手艺。
大大小小,连带木匠师傅,都需要用钱。
所以,太子要报答我时,我就说要银子。
太子笑了。
命人送来两千两银,连带着许许多多布帛药材。
谢礼让表姐阴差阳错收下了。
前几日她病了,不好来要。
「芜姐姐,你挑走你想要的,剩下的,我就拿走了。」
表姐垂下眸,攥紧手中的帕子。
快要哭出来似的委屈。
「小渔,我到了议亲的年纪,可还没有一份像样的嫁妆......」
「我爹偏向后娘,什么都没给我准备。」
「小渔,祝家都是你的,你又不缺这些。」
「能不能,不要抢走?」
我要回的,是我的东西啊。
怎么就变成了抢。
表姐的眼中有泪光。
楚楚可怜的模样。
过去我总心疼她,姨母早逝,姨父续弦,奔波流离到京城投奔。
所以她想留在我家,她在我呛水昏迷时编谎说救了凌捷,她冒领我的谢礼,我都没计较。
她这么说,我心里很不舒服。
突然,表姐半趴在桌子上,以帕子掩面,呜呜咽咽地哭出声。
「小渔,你拿走吧。我不要了,我全不要了。」
「我住在祝家,所有好东西都是祝家的。我知道了。」
我还未开口,凌捷碰巧来了。
看着哭哭啼啼的表姐,再看看我,凌捷皱眉,质问道:「小渔,你又欺负表姐了?还抢了表姐的东西,羞不羞?」
凌捷总是在我跟表姐之间拉偏架。
他认定表姐救过他。
所以每次都偏向她。
渐渐地,大家都信了。
表姐温柔和善。
而祝渔撒谎成性,时常刁难寄居祝家的表姐。
过去我都能开导自己。
今天我恍然发现。
不知情的人其实没那么聪明。
假话说一千遍,假也成了真。
我委屈得紧。
又向凌捷解释了一遍。
是我救了太子。
谢礼是我的。
相识多年,我头一次这么认真迫切。
我很期望,凌捷能相信我一次。
凌捷也同样认真地点点头。
却说:「小渔,这次的瞎话倒有几分可信。」
我愣住了。
我对他好失望。
表姐怯怯地站在他身后,似是被他护着。
「表姐,东西还我,一样都不能少。否则我亲自去问太子,这谢礼到底是给谁的。」
「又是谁抢了谁的。」
表姐脸色一白。
凌捷横在我们之间,和事佬似的劝:「你又不缺......」
我推开他。
「我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