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血喷洒而出,溅了我一脸。
我已经没有力气擦了。
缓缓闭上眼时,
一支箭穿过铁笼,钉进它的脖颈。
狼獒痛得发狂,尖牙仍在我肩上撕下一块肉。
耳边尽是脚步声,一队大梁兵冲进斗兽场。
为首的小将俯身扶我,触及我颈间的白玉时,他脸色变了。
“你是……”
我想告诉他我的名字,可喉咙里全是血。
就在这时,城外有人来报,匈奴单于带着军情图逃往暗河。
小将回头看了一眼,又看向我。
他咬牙吩咐亲兵:“找个人守着她,去找军医!”
随后带兵追了出去。
我躺在冰冷的地砖上,想起阿芙。
帮她逃出去时,她哭着说若能回河西,一定替我带信。
可那封信后来送到了顾长安手里。
他没有来。
军医赶到时,天已经亮了。
他蹲在我身边,探了探鼻息,摇了摇头。
他半响叹了口气,替我盖上军旗,又在我旁边放了一只水囊。
我飘在半空,看见自己的手仍攥着那半块白玉。
原来,我真的死了。
我试着俯下身,想把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可魂魄穿过了军旗,也穿过了那只冰凉的手。
一个年长的兵卒替我合上眼,低低骂了一句。
“这帮匈奴太不是东西了……”
又有人在我身边放下一只水囊。
“总要帮她找着她家人,送她回乡吧。”
我在匈奴三年,早习惯了旁人将我当作一件可以估价的东西。
如今我死了,反倒有人替我留下一口水。
城墙外的号角还在响。
我飘在军旗上方,看着那名小将折返回来,将我的白玉交给亲兵,厉声叮嘱:
“这枚玉牌或许能辨认身份,仔细收好,别沾上血了。”
我忽然想起那年顾长安将玉佩给我时,也深情地说过同样的话。
“知意,不管你在哪里,只要这块阴阳佩合璧,我便能找到你。”
在匈奴王帐里挨鞭子时,我护着这块玉。
被关进兽栏时,我将它含在嘴里。
右腿被打断后,我疼得昏过去,醒来第一件事也是摸玉还在不在。
我怕它丢了,便像是顾长安也丢了。
可我死时,玉还在。
他却从未到过我身边。
兵卒将我的尸身抬出斗兽场时,有人问:“要送往何处?”
小将沉默很久。
“先安置在军营,等查明身份再作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