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风将我从斗兽场卷走,穿过燃烧的王帐,送进匈奴王庭的大殿。
父亲站在舆图前,鬓角比我离京时白了许多。
母亲抱着一个沉香木匣,里面装着我小时候喜欢的纸鸢、旧发带,还有一支赤金步摇。
顾长安站在阶下,一身银甲,剑鞘上沾着血。
他正在审问匈奴贵族。
“沈知意在哪里?”
那人被打得满脸是血,只说不知。
顾长安拔剑,父亲却拦住了他。
“长安,算了。知意一向心软。”父亲揉了揉眉心,“她知道我们来了,或许是怨我们这些年没接她,故意躲着跟我们置气罢了。”
母亲立刻点头附和:“是啊,她小时候受委屈,总爱躲进听雪院。等找到她,我把她的嫁妆补齐,给她选最好的宅子。”
她翻开木匣,取出一只新的平安符。
“这是我重新绣的。她从前最念旧,一哄便好,一定会喜欢的。”
我看着那只平安符,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我离京时,母亲也给过我一个。
后来匈奴贵族发现我藏着它,当着我的面把它丢进兽栏,任狼獒撕成碎布。
我跪在地上去捡,被人用鞭子打得爬不起来。
那时我还想着,回去后母亲会不会再给我绣一个。
如今她真的绣了,
我却已经不需要了。
顾长安从怀中取出婚书,语气笃定。
“等找到知意,我便立刻和她成亲。若她不愿回相府,我便带她去河西。”
“这三年,她若是恨我,我也认。”
父亲命人去查东部王庭的书信。
风吹开案上的密报,一封信落到地上。
我看见熟悉的字迹。
那是我远嫁后的第一个冬天,沈清瑶从草原寄来的信。
她在信中哭诉:“草原风大,女儿实在夜不能寐,好想念听雪院的狐裘和香料。”
母亲看完,当日便让人装了几车东西送过去。
对外,她说那些都是给远嫁的我准备的。
可我那时正跪在匈奴王帐外,守卫说我不肯学匈奴礼,便将我打到口吐鲜血,几近半死。
殿中的父亲还在安抚母亲。
“清瑶在大漠受了惊吓,如今已经回京了。等知意回来,咱们好好补偿她,两个女儿总能好好相处。”
幼时我很喜欢跟在沈清瑶身后。
